左丘生说:“可以治。不过这不是普通病症,”他话没说完,明瑞皱着眉,原本稳重话少的模样也变了不少,“怎么治都行,要多少钱我都想办法给您。”
“不是这个意思。”左丘生解释:“这是雪草寒毒,雪草罕见难寻,根茎皆有毒性,毒发与风寒相似。草上有沙虫附居,能钻到人体内引起瘙痒之症。”
“这个毒症好解,开服方子煎煮,多喝几天就好了。沙虫一害要施针方可将其逼出。”左丘生简单讲了病害,手里解开包裹,很快挑出需要的药材。
他把药材一拢 ,放到明瑞手里,“一起煎沸即可,另外烧一壶开水过来,施针后用得上。”
明瑞接过药材,不知所措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掀起帘子出去了。
左丘生把银针排开,神色认真的开始施针。
很快女孩脑袋上、脖颈和手臂上的几个穴位都扎上细长的银针,扎完后左丘生又飞快的对男孩施针,手指翻飞,几乎快出残影。
周溪不担心他的医术,于是站在一侧,撩开一点布帘,从缝中观察此时外面的情形。
此地古怪。
果不其然,棚户外,明瑞一走出去,就有好几个人围上去小声的说着什么,没说两句,两个人就低头开始就着残余灰烬生火。
隔得远,黑夜微茫,就着一点点火光,几人的表情看不真切。
周溪好歹是个修行之人,五感敏锐,把几人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大人,他们是外人,怎么就带进来了。”
“明大哥,这里会不会暴露啊?”
“如、如果他们出去检举我们怎么办?”
“我们可不想再回去了。”
“明大哥,他们看上去就很不一样,像那些坏种。”
“大人,不可不防啊”
“......”
明瑞听完他们的抱怨担忧和隐晦而恶毒的建议,摆摆手,轻声说:“我没法保证,但是小辉和小苗真的坚持不住了。”
“我也说过,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大人,也没什么能力保全你们。”明瑞叹息,“求人不如求己,大家,先活下去再说吧。”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表情冷淡而麻木,围着火坐下了,没有人再说话,明瑞则专心的盯着火势和锅里的汤药。
周溪放下帘子,转回身来。
很好。
一点有用的都没听到。
她转头看向中毒的小孩。
左丘生的针法很有效,两人已经幽幽转醒,只是身体虚弱,高热不退,连说话的都困难。左丘生正在拔针,拔出银针之后,奇异的事情出现了。
银针拔出的穴位,几息之后就冒出一点乌黑的血珠,“卟——”极微弱的细响,血珠内钻出一只黑色小虫,挣扎不过一息的动静便死了。
“这就是沙虫?”周溪又开了眼界。
“是的。”左丘生收好针,仔细给她介绍:“沙虫孵育在雪草之上,状如砂砾,虫卵微小,粘在人体上就会快速孵化,然后钻入皮下吸血,引起瘙痒但不得缓解。沙虫喜暖畏寒,用银针刺激穴位,疏通经络,银针上可以涂上碧落草或寒阳草汁液抑制沙虫行动”
“哈——”
“怎么了?”左丘生话没说完,扭头却看见周溪打了个哈欠。
“唉,不行。”周溪又打了一个哈欠,准备伸个懒腰,“我一听这玩意就犯困。”
困字没说完,拉伸到一半的手碰到了棚顶。
这一下可又不困。
险些忘了,这里太窄了。
周溪默默把手收回来了。
明瑞端着两碗汤药进来,吃力的用脑袋顶开了一侧布帘,钻了进来。
看到弟弟妹妹身上的血迹明显吓了一跳,十分着急的说:“这是怎么回事?!”
左丘生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他,“刚才不是给你解释过了吗?”
“给他们擦擦身子再喂他们吃药,”左丘生把药方和抓好的药放在床边,“药方和一日的药给你。诊金五文钱。”
明瑞一个人端着两碗药抽不开身,只好往外喊了一声,“小六。”
一个蓬头诟面的小萝卜头很快就从外面钻进来,欢快的说:“明哥你找我?”
明瑞把药递给他,拍拍他的脑袋,“帮我照顾一下他们,我马上回来。”
说罢带着俩人从棚子里出来了。
明瑞从兜里拿出钱袋,犹疑的问:“真的只要五文钱吗?”
左丘生点点头,打开一个小布袋,明瑞将钱放入其中,铜钱碰撞发出几声清脆的叮咚声。
明瑞见他们转身就走,急忙说:“我送你们出去吧。”
到了院门口。
“就送到这里吧。”周溪客气的说。
明瑞想送他们,又挂念着重病的弟弟妹妹,两厢计较之下,在门前停下了脚步,带着歉意说:“二位大恩无以为报,若有机会我一定回报你们。”
“不用。”左丘生立马说,“收钱治病而已。不过我确有一事想问。”
“请说。”
“雪草罕见,生长之处向来特殊,令弟令妹在哪里碰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