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利在西南。有灾祸,最近少往东北方向走动。”周溪说。
姑娘得到答案,往钱篓子里扔了块金锭,笑嘻嘻的问:“姐姐你算得准不准啊?”
“准。”
“不准!”钟长利怒目,瞪大的眼睛浑浊昏黄,眼珠凸出,粗眉厚唇,一脸凶相,嗓门雄浑,“于方山是什么地方?那是你想去的就去的地方吗?叫你挑的水挑完了吗?”
“挑完了。”钟季斯隔得远些,眼睛明而亮,大着胆子继续说:“我早起挑完了,柴火也劈好了,今天也没有生意,不用我给你拉风箱。我就去一趟下午就回来。”
钟长利似乎感觉自己受到挑衅,怒火莫名更胜,一边抹了抹手走上前,拿起一根木棍,那是给王叔子家做锄头时偷工减料省下的好木头,一边说:“一天到晚的就这二两饭也给你胆子涨大了是吧!家里都顾不上还想着出门玩?说!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要出去鬼混?”
钟季斯灵活,躲得快,往门外跑,料想他父亲是追不上他的,嘴里还喊着:“我要去找妹妹!”
“找什么妹妹?那个赔钱货死外边才好!病歪歪的,没个人样,我们家可养不起大小姐!”钟长利听到妹妹两字,气火上头,追得更快了。
钟季斯却突然停下了,不管钟长利手里虎虎生威的长棍,梗着脖子,倔强又凶狠的盯着钟长利,喊得更大声了:“我要去找我妹妹!”
钟长利恶狠狠地打了几棍子,少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犟着不动。他反而卸了力,觉得没什么意思,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一窝子穷烂货。”
他放下棍子,注意到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妻子,皱了皱眉,扫了面前的少年一眼,说:“给我打壶酒回来你再走。”
钟季斯沉默的往屋子里走,走路有点跛——有一棍子打腿上了,走路痛得厉害。
对上母亲有些担忧的眼神,他扯起唇角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娘,我没事。”
“喂,小瘸子。”金不寒从糖葫芦摊前转身,叫住了布衣少年。
“你去哪?”金不寒往城外指了指,笑盈盈的说:“你是往那边走吗?”
钟季斯停住脚步,疑惑的看向她,半晌迟疑的点点头。
“我也要往那边走,我不认识路。你带我一起呗。”金不寒拿着包好的糖葫芦走到他面前。
“不了。我还有事。”钟季斯摇摇头,绕过她往城外去。
“哎,我又不碍事,不会麻烦你的。”金不寒跟在他身后,自顾自的说着,“你叫什么名字啊,应该不叫小瘸子吧,这个名字好怪。但是我听他们这么叫,哎不行,不好听,要不然我给你换一个名字吧?”
“我叫钟季斯。”钟季斯停下来,认真的解释:“我是去找人的,不是游玩。城外的路我也不认识,没有办法给你带路。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找人?”金不寒眼睛亮了,“我也是去找人的!不过我只知道要往西南走,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你呢?算了算了,我们一起出城也行嘛,也算交个朋友了。我叫金不寒,我的名字好听吧。”金不寒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表情很得意,不过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钟季斯反而犹豫了,“我也是往西南方向走。”
“那更巧了!我们很有缘分嘛!”金不寒笑起来,直接拉着他的衣角往前走了,“走走走,事不宜迟,我们要抓紧时间。不然找不着人了。”
钟季斯闻言,也不好再拒绝,只好与她一同加快了脚步。
走到城外,周溪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正午,不过好在初春的太阳不算晒人。
算是踏青的话,那也不着急赶路。周溪也就没有着急,一路招莺逗碟,摘花折草,不紧不慢的往西南走。
于方山离旬阳城不远,出了篱门不过四五里地就是。于方山山势绵延,山峰不险峻,前山花草古木繁茂,半山腰的寺庙求愿多成,香火鼎盛,是旬阳著名的踏青佳处。
周溪和左丘生绕过众多香客,径直往后山深处走去。
后山古树参天,人迹罕至,山路参差,草蔓丛生,小道异常难寻,周溪钻了两根藤蔓结成的小网,被勾到了三次头发,耐心不佳。金光一闪,
她已经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往西南方眺望。
这是瞬身符。
左丘生紧随其后,落到另一根枝桠上。
“还是站得高,望的远呐。”周溪感叹,“喏,西南边,水潭,山穴。”
周溪指了个方向,轻笑一声,“找到了。”
“跟好了,师弟。”
话音未落,她人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只见两抹金光在林间相继闪现。
就在距水潭不过百米的地方,周溪陡然停下了脚步。只顾紧随其后的左丘生险险停下,“又怎么了,师姐。”
“嘘。”周溪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看前方的树丛。
树丛后蹲着两个人。
好巧。
周溪都见过。
周溪小声叹气。
“你别冲动!”金不寒按住钟季斯的肩膀,不让他动。
钟季斯倒吸一口凉气,紧紧皱着眉,着急但小声的说:“我不动!你快放开!”
“见鬼!你这一听就是想过去!太危险了!”金不寒严肃的说,默默地加大了手劲。
“真的不动!”钟季斯眼睛红了,声音都带着哭腔,“你压到我伤了!”
金不寒心头一紧,狠下心来,“我知道你担心你妹妹——嗯?什么?”金不寒听清下半句话,才惊讶的看向自己死死按着的肩膀,然后急忙松开手,“哦哦,对不起。”
“前面还有小妖巡逻,说明这不是什么好地方。”金不寒神色格外认真,“那肯定就是有危险的地方,你一个凡人,还是不要去了。这样吧,我先去探探情况,告诉我你妹妹长什么样子。我帮你留意留意,有可能的话我帮你救出来。”
“什么凡人不——”钟季斯看向她,默默往后挪了两步,“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