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溪恨不得给自己凭空生出八个脑袋来处理现下的事情。
异兽;幻境;乱糟糟的七水;刚打发走的未央宗长老,秘术的事还没完;审问和处置“邪修”;被带走的妖族浮屠;百万怨魂的的怨魂珠,;还有小妖状告仙门……
周溪闭闭眼,一口气安排完事情,摆手让人都下去,一撩衣袍,飞到塔楼顶上坐着了。
王小莲沉默地跟着上来,他安静的陪着周溪待了一会,说:“我不能久待。夙星阵法最近异动很多,车约的动作越发张狂了。我们都走不开。你自己在这边要小心。”他顿了顿,“玄拘还说,乱子别捅太大,他都给你兜着。”
周溪看着看不清的远方:“太大是多大?”
王小莲想了想:“别把天捅破,应该都不算大。”
周溪笑起来,扭头去看站得像莲茎一样笔直的王小莲:“你要分出一个分身回学宫吗?”
王小莲:“会的。有些事要和玄拘大人当面汇报。”他又补充一句,“是关于夙星的。”
周溪:“哦,那你帮我向玄拘带句话,就说,我有分寸。我会做好的。”
王小莲听完,就告辞准备要走。却听见周溪又叫住他:“诶,对了。我师弟应该回学宫了,都三个月了。你再帮我带一句话。”
王小莲止住脚步,等着她的话。周溪笑眯眯地对他摆手说:“你跟他说,我很挂念他,嘱咐他勤奋修炼,不要偷懒。”
“知道了。我会转达的。”王小莲消失在半空中。
周溪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件事,臂膀都松散了些,她干脆往那青石瓦的屋檐上一倒,躺着赏起青蓝色的天来。
这两天下来好险没有活活把她累死。
好在是王小莲来了,不然她现在尸骨都该成了未央宗前山的花肥了吧。
楚未央对她还真是看重啊。
都亲自来了。
那岂不是说明我招招都走对了?
周溪对着悠悠飘过的云一挑眉,自顾自的继续琢磨起来。
周溪没能休息上半个时辰,下边又有人在喊。
“司使大人!有修士找您!”
周溪身形一闪,站在了清道盟门口:“什么事啊?”
陈灵使带着一个年轻男子走过来:“司使大人,这位道友说认识您。”
周溪初看那人的脸和身形没能认出来,视线放在他身后的石块的虚影上,有了点印象。
这是在玉龙城的时候遇见过的石妖。
周溪有些恍然,原来下山一年多以来,已经走过这么多地方,遇见过这么多的人了吗。
徐秉一看见她,像是饿久的狗看见了肉包子,他晃着手里的一把没有刀鞘的长刀,大喊:“周溪前辈!我找到你了!是不是能收我为徒了!”
周溪神思一动,想起初遇这石妖的情形,她招手唤他过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浮屠的蛇妖?”
徐秉:“啊?浮屠兄居然是蛇妖?”
周溪:“这么说,你认识?了解多少?快点说来。”
徐秉:“一面之缘啊,就是我去玉龙城找你的时候遇到的。”他又抓着脑袋想了想,“哦,还有就是他好像是去玉龙城任职的。其他的就不清楚了。此后也没有见过了。”
“对了,恩师。”徐秉说,“你去年都去哪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年后我才又隐隐约约的探出你的气息,一路从卫仓过来,足足赶了四个月的路呢。”
他的术法在此行中又精进了不少呢,嘿嘿。
周溪扶额:“别叫恩师。我不收徒。对了,你这个气息一类的术法是怎么来的?”
“天生的啊。”徐秉理所应当的说,见周溪眉头微皱,又连忙说,“其实也算是自己悟出来的。恩师,你不知道。我是个石妖。生了灵智但没化形前也是块石头,无手无脚无头,自然也没有七窍五感。但是神智已开,又能模糊的意识到周边事物,久而久之就对气息一道格外敏锐。”
“气息虽唤气息,但也不是平时所说的气味呼吸之类浅薄的东西。哎,反正挺复杂的,这跟每个修士体内筋脉灵力流转以至于举止之间影响的环境灵气流动都有关。”他一边说一遍觑着周溪认真思索的脸色:“嗯,总之,后来就琢磨出一些比较独到的法决窍门。”
他声音渐渐弱下去,“您这么一提,我好像又想起来,我当初和浮屠畅谈时,也提到过一些这个窍门……”
“没事。”周溪了解始末。
她看向徐秉:“我不能当你师傅,是因为宗门律例不允。但是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
徐秉迟疑着说:“好?”
周溪:“我可以教你一些符咒术法,这些是我自己琢磨出来,不算违例。作为交换,你给清道盟的理正讲一些气息一道的法门。如何?倘若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
徐秉说:“当然没有问题。”他紧了紧手指,弱弱商量着说,“我想学刀法。”
周溪想了想,这刀法是她自己学的,而且学得稀松平常,教一教也无碍,立刻拍板答应了。
气息这玩意太玄了,异兽肚子里的时候,要不是她心眼多了点,就该被浮屠捅成筛子了。
这玩意还挺有必要学的。
她逐渐理解玄拘无论如何都要她留在学宫授课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