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林晚照早早来到办公室。她打开电脑,开始查询加州理工学院的信息。那是一所世界顶尖的学府,沈知言能在那里交流学习,是多么难得的机会。
她不应该打扰他,不应该在他即将开启新篇章的时候,搅乱他的心境。
理智这样告诉她。
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呐喊: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周三一早,林晚照醒来时感到一阵心悸。今天是沈知言离开的日子。她拿起手机,看见沈知遥在凌晨发来的消息:
“知言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我们一点出发去机场。你要来送他吗?”
林晚照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她应该去吗?以什么身份?姐姐的朋友?还是...
最终,她回复:“今天有个重要会议,可能赶不上。祝他一路平安。”
发送后,她将手机扔到一边,走进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中的纷乱。
一整个上午,林晚照都心神不宁。她试图工作,却频频出错。中午,她取消了原定的会议,告诉助理她下午不在律所。
她开车回家,换下职业装,穿上简单的牛仔裤和针织衫。镜中的她看起来年轻了些,但眼中的犹豫却无法掩饰。
一点十分,她收到沈知遥发来的照片:一家人在机场的合影。沈知言站在中间,表情平静,眼中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我们要过安检了。”沈知遥附言。
林晚照握紧手机,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去,还是不去?
两点整,她终于做出决定。拿起车钥匙,她快步走向门口。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是当事人的紧急来电。
一个案件的对方突然提出和解,但条件需要立即协商。林晚晓看着来电显示,又望向门口,陷入了两难。
职业操守最终战胜了个人情感。她接起电话,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协商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当林晚照终于驱车赶往机场时,已经下午三点二十分。沈知言的航班应该已经起飞了。
她仍然驶向机场,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什么。
国际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告别与重逢在每个角落上演。林晚照站在大厅中央,望着显示屏上“已起飞”的航班状态,感到一阵虚脱。
她来晚了。或者说,她故意来晚了。
在安全感的驱使下,她选择了逃避,就像一直以来那样。
回到家,沈知遥已经回来了,眼睛红肿。
“他走了。”沈知遥哽咽着说,“进安检前,他一直在回头看,好像在等什么人。”
林晚照轻轻抱住朋友,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那天晚上,林晚照再次拿出那张便签。在灯光下,她发现便签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她之前没有注意到:
“如果可以,机场见。”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他给了她最后的机会,而她,又一次错过了。
她走到书房,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那本《宇宙与艺术的对话》。翻到梵高的《星月夜》那一页,她轻轻抚摸那行铅笔字:“在纠缠的量子中,距离只是幻觉。”
现在,他们之间隔着的将不只是六岁的年龄差,还有一整个太平洋。
但也许,距离真的只是幻觉。因为即使相隔万里,她的心依然为他疼痛。
林晚照拿起笔,在便签的空白处写下:
“在我心中,你从来不是弟弟。——林晚照”
她将便签夹在书里,放回抽屉。有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已经太迟。但它们依然值得被记录,即使只有自己知道。
窗外,一架飞机划过夜空,红色的导航灯在黑暗中闪烁,如同远去的星辰。
林晚照站在窗前,目送那点红光消失在天际。
再见,沈知言。她在心中轻声说。
愿你的未来,如星辰般璀璨。
而我们的故事,就让它停留在这个未完成的章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