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笑两声,上前一步,巧妙地挡在了文佑和齐知远视线交汇的中间位置,虽然她个子矮,挡不住多少。
“哎呀,齐先生,您看这照片,奶奶和这位女士拍得多好啊!”她伸手接过文佑手里的牛皮纸袋,动作自然地打开,将里面那张补印的照片也塞了进去,然后双手捧着递给齐知远,笑容灿烂得几乎能闪瞎人眼,“您奶奶气质真好,这位女士也是又漂亮又干练!她们之前来拍照的时候可满意了,一直夸我们老板细心呢!说您推荐得好!”
她本想拍拍齐知远的马屁,可齐知远听到她这番话后,脸色又黑了几分。
和曦妮并未注意,而是用眼神疯狂示意齐知远:快接啊大哥!没看见我学长手都快举酸了吗?
齐知远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和曦妮捧着的纸袋上。他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伸出了手,接过了那个承载着他家人的影像。
“谢谢。”他对和曦妮说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和曦妮松了口气,感觉自己挽救了一场潜在的客户纠纷,“优惠券在袋子里了,您收好!下次有需要随时再来哈!我们工作室虽然不大,但服务绝对到位!”
齐知远点了点头,拿着纸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视线再次越过和曦妮,投向已经转身走向工作台,背对着他们开始整理器材的文佑。
那个背影清瘦、挺拔,却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决绝。
“照片……我很喜欢。”齐知远对着那个背影,低声说道。
文佑整理器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齐知远在原地又站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再说。他对着和曦妮再次微微颔首,转身,迈着依旧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工作室。
嗒嗒的皮鞋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电梯方向。
和曦妮一直保持着的灿烂笑容瞬间垮掉,她拍着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的妈呀……学长,这位齐先生什么来头啊?你们……认识?”她小心翼翼地蹭到工作台边,观察着文佑的脸色。
文佑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擦拭着相机镜头,动作细致而缓慢,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值得关注的事情。他的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过于苍白,紧抿的嘴唇透露着他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和曦妮识趣地没有再问。她挠了挠头,突然想起温忆辰上午说的话,再结合刚才诡异的气氛。
难道……这位齐先生,就是学长那个从未提起,但似乎存在过的……前任?
这个猜测让和曦妮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打圆场的行为可能有点蠢。她看着文佑沉默的背影,泛起一丝心疼。她家学长这么好的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在面对曾经很重要的人时露出那样一副冰冷的面具?
工作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文佑擦拭器材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这沉默,比刚才齐知远在时,更加沉重。
文佑放下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镜头,目光落在窗外楼下。那辆显眼的跑车旁,齐知远正拉开车门,他似乎有所感应,抬头向上望来。
文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可能的视线接触。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齐知远那双眼睛,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心底那扇被他用力关上的门,似乎因为这次他自认为“意外”的重逢,而被撬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条缝隙再次堵死。
有些人,最好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