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明天还有卷子,他说那就一边走一边背公式。”
沈予安已经笑到拍桌:“人家这是打算从生物学到人生哲学一起给你辅导了。”
“最后他吵得我烦了。”陆霁面无表情,“我就陪他下楼了一次。”
“然后呢?”
陆霁沉默两秒,捏皱了吸管:“然后他在楼下跟我说——‘你看,你也是会被吵服的嘛。以后我有的是时间’。”
“……”
沈予安抹着笑出来的眼泪,总结:“简单来说——你去新东方补课,结果被分配了一个自带话痨buff的全托同学。”
“你小心点,”他一拍陆霁肩膀,“照这架势,再过俩月,他能把你从‘被风落下的人’,讲成‘被他叨到心软的人’。”
有一次下课,天微微阴着,林亦尧提议:“走,补充糖分去。”
他说着拉着人就往拐角那家甜品店钻。玻璃柜里一排排蛋糕看得人眼花缭乱,从抹茶小方到红丝绒,再到闪电泡芙一字排开,仿佛在做“卡路里冲锋队”集体亮相。
“你选。”林亦尧说。
陆霁想了想:“算了,我就不用了,我不吃甜的。”
指向闪电泡芙“下来都下来了,老板来两个闪电泡芙”
林亦尧笑出了声,“一人一个,谁也别抢谁。”
那天他们边吃边聊,从题目聊到学校八卦,再聊到未来计划。
林亦尧最后半认真地说:“以后不管你上哪儿,我都希望你记得——人生除了做题,还可以吃很多甜点。”
陆霁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口泡芙吃完,心里默默记下一件事:——妈的,该怎么还回去,而且是那种奶油多、热量爆表的。
几天后,他出现在对方教室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星巴克的纸袋,里面装得满满当当——抹茶蛋糕、小cupcake、芒果慕斯,连那款闪电泡芙都没落下。
袋子上贴着一张便签:【谢谢你那天请我吃甜点。——陆霁】
林亦尧拆开时,整个人都乐了:“你这是来给我开甜品工作室?”
“提前投资。”陆霁淡淡,“以后我们都要熬夜。”
“好家伙,”林亦尧一拍他肩,“你这话听着,比老师还会画饼。”
傍晚,新东方的教室里剩的人不多了。
窗帘拉了一半,夕阳像一排金色琴键,横躺在课桌上。
陆霁正低头整理《被风落下的人》相关的零散资料——几页打印的乐谱,一些采访节选,还有新东方老师帮忙查到的曲目档案。
“当当当——”
有人用指节敲了两下门框。
沈予安倚在门口,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晃着两杯咖啡:“查案辛苦,慰问的到了。”
他进来,把其中一杯往陆霁桌上一放,奶泡上这次是一个画得较为成功的笑脸:“咖啡给你,糖分我负责。”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陆霁抬眼。
“新东方的大门不就是为我这种家长心态的人敞开的吗?”沈予安大大方方地坐在旁边,“我今天可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你来是占我便宜的吧?”
“我从资料库里翻到一条记录——当年你妈常去的那间旧琴房,录过一版《被风落下的人》,录音师在笔记里写了点感想。你猜怎么形容那首曲子?”
“怎么说?”
“‘听了之后,很想回家多吃两碗饭’”
陆霁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听着挺像她风格的。”
“更妙的是,”沈予安把打印出来的一页推给他,“那琴房的墙上,有个小小的八分音符水印,跟你校服袖口绣的一模一样。看来你不光是学霸,还自带联名款。”
“原来这刺绣不是校服厂老板随手画的啊。”
“你看,”沈予安得意洋洋,“线索一条一条都串起来了:曲子、琴房、水印、你妈的习惯,再加上现在的你——逻辑严丝合缝。”
“你好像挺享受这个过程?”陆霁笑问。
“那当然。”他托着下巴,“我以前做题的时候就幻想过,要是能把人生也当成综合题来忙活,一定挺好玩的。现在好了,题目送上门了。”
这时,门被再一次推开。
“哟,今天这是几位大佬开圆桌会议?”
林亦尧探头进来,手里晃着那个钢琴键形状的钥匙扣,一脸“我来添乱”的表情,“我远远就听见有人在讲故事,结果一看——我说谁呢,沈予安呀。”
沈予安眼睛一亮:“你也在这啊,幼儿园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今晚我们可以改项目名了——从《被风落下的人》改成《被风吹在一起的三人小分队》。”
“那我负责什么?”林亦尧主动举手,“负责吃甜点还是负责放音乐?”
“你负责——”沈予安想了想,“负责监督我们别太丧。谁要是把这事往苦情剧方向演,你就往他嘴里塞一块蛋糕。”
“这活我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