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他这个人最会敷衍了。”林亦尧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到时候肘子袖子全乱来。我要在旁边，看着他别把成人礼第一套正装量成‘纸片人’版。”

说完根本不给陆霁反驳的机会，直接把人往里头的小量体间推。

沈予安站在外面，看着那块半拉半垂的厚布帘被“嗖”地一声拉上，心里突然腾地升起一点形容不出的感觉。——说好我来当摄影师的，结果现场连个观众席都不给我留？

量体室不大，里面镜子占了一面墙。

工作人员拿着软尺绕着陆霁比来比去，肩宽、胸围、腰围、臀围，一项一项报数据。林亦尧就缩在一边，嘴上控制不住：“这肩……啧，穿完西装你走出去，保安看了都得多问一句：‘家长会提前了？’”

量裤长的时候，工作人员蹲下去，裤腿稍稍掀起，一道旧疤露了出来。

“等会儿。”林亦尧眼尖，一把按住，“你腿上这个——？”

那疤不大，却白灯下一映极显眼。

陆霁低头，很淡地说：“以前摔的，不严重。”

“摔成这样还叫不严重？”林亦尧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你怎么不早点说？”

“说了你能给我报销医药费？”

“我不能报销，但我可以给你当拐杖。”林亦尧顺嘴怼回去，“你这叫什么？痛白疼，朋友白交。”

外面隔着帘子听得清清楚楚的沈予安：……——行啊，一个量体室被你们整成了感情访谈间。

他双臂环胸，靠在外面墙上，表面上是标准“路人甲等候”姿势，心里却酸酸涨涨：我这是眼睁睁看着别人当面抢人吗？

明明自己是“从幼儿园就一路跟来的老熟人”，现在倒成了站门口听实况转播的。

量体结束，两人拉开帘子走出来。

林亦尧还不忘补刀：“我跟你说啊，你以后少跑操场，先把腿养好。再摔一次，我就直接在你床边挂块‘请爱惜生命’的牌子。”

陆霁：“……”

沈予安在一边笑得很淡：“你还真是操心得像个什么都要管的家属。”

林亦尧哼了一声：“那当然，我这个人，别人腿上有疤，我心上先疼。”

沈予安心里冷笑：——你倒是疼得起劲，那我刚才那一缸子醋归谁管？

“小沈同学要不要也量一下？难得来了。”

店员眼睛利索，立刻捕捉到了第三位高挑男生的存在。

按照之前的计划，沈予安是不打算花这笔钱的——他对“成人礼定制西装”这件事的热情，大概只有对“期末体育测试”那么多。

但刚刚那一幕幕——一个拉着帘子，一个在里头念叨“精神支柱”——看得他心里别扭到不行。

于是，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摆手拒绝的下一秒，他听见自己很淡定地来了一句：“行，那就也给我定一套。”

店员笑容瞬间亮到两百瓦：“那这边请，我给你介绍一下最近最适合高三学生的款。”

林亦尧：“？？？”

陆霁也愣了一下：“你不是说只是来看热闹？”

沈予安把手机塞进兜里，装得云淡风轻：“突然想成年以后也有一个‘像样’点的衣服嘛。不能让你俩将来合照里，我显得像跟着蹭镜头的亲戚。”

其实他心里自己比谁都清楚：什么成年仪式，明明就是看你们两个混一起太碍眼了，我不服。

定西装的钱在学生眼里也不算小数目。报价一出来，沈予安表面平静，内心钱包已经噶了。

陆霁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你确认？”

“当然。”沈予安双手一摊，“我这叫为人生大事做投资。”

陆霁沉默两秒，忽然低声道：“我帮你先付吧。”

沈予安差点没当场呛住。

“……你什么意思？”

“你本来没打算定，我怕你冲动消费。”陆霁非常诚恳，“你要是真的想要，我把你的那份也付了。”

林亦尧在一旁“啧”了一声：“听听，什么叫资本家发言。沈总，你这是被当成‘一时上头的冤大头’了。”

沈予安心里：——我谢谢你们，一个把我当冲动消费者，一个把我当冤大头。老子是真·为了吃醋才花钱的，不是为了消费主义。

可嘴上，他还是抬了抬下巴，笑得人模狗样：“不用，我自己付得起。你要真想帮我，就考个好大学，以后让我去你学校蹭空调。”

陆霁：“……”

量体结束，三个人拎着一堆单子去了附近的烤肉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