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他打算不走老路了——不送口红、不送香水、不送那种“全班同款”的盲盒，而是亲手给人做一座“微缩房子盆景”。

理由很简单：他某次随口说“要是有人送我自己做的东西，我肯定感动到原地给他跪一跪”，顾碗宁立刻接话：“那我生日，你也给我做一个？”

——这种话，别人当玩笑，他当指令。

问题只卡在——他上一次做手工，还是小学美术课折纸盒，折着折着折成了一个皱巴巴的“坟头”。老师当场评价：“嗯……挺有创意的，像是给你这次作业立的碑。”

所以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那双能把任何“手工灾难现场”救成艺术品的手——陆霁。

“霁霁，我有个事儿想求你帮忙。”

手机那头林亦尧笑嘻嘻来一句：“霁霁——”语气轻得像顺嘴多带了个尾音。

陆霁原本要说的“有事快说”卡在喉咙，耳边却猛地浮起U盘里那段画面——奶声奶气的小孩扒着琴凳回头，也这样喊他。灯光晃成一团暖黄，他指尖不自觉收紧，分不清此刻被叫住的，是现在的自己，还是视频里那个遥远的小鬼。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林亦尧瞬间回到“期末想问老师要加分”的语气。

那头的人沉默了半秒，声音一如既往冷静：“说。”

“就是一个小东西，小到不能再小那种。”林亦尧试探，“你知道那种手工拼装的微缩房子吧？我、我想做个盆景，送我女朋友。”

沉默三秒。

林亦尧已经脑补完“对方嫌弃挂断”的剧情，就听那边淡淡来了一句：“材料买了吗？”

“买、买了，说明书我也看了……但是看完发现，我唯一能拼起来的大概只有亚克力盒子本身。”

陆霁轻轻出了一口气，像是对这预料之中的发展也不惊讶：“发我一张图。”

微信“叮”了一声。

十秒后，陆霁淡淡下结论：“你要是一个人做，最后成品大概是‘微缩灾后重建现场’。”

“……你说话能不能留点面子？我好歹也上过手工课的。”

“你上的是美术老师噩梦课。”

林亦尧被怼得一噎，立刻服软：“行行行，陆大师，我认栽。那你能不能赏脸，带我一起去把这房子盖起来？就当你在现实里打一局‘模拟城市’了。”

那头沉默了一瞬，像在权衡。“明天下午放学来我家吧。”陆霁说，“别迟到，四合院大门挺认生的。”

挂断之后，林亦尧盯着“通话结束”的界面，终于长出一口气。——很好，项目立案成功。至于最后能不能顺利完工，就看“陆工”带队能力了。

第二天下午放学。

林亦尧一路小跑，抱着一大袋材料，按导航晃到“北街XXX号”门口，愣住了——地图上这块儿是空白，现实里却冒出来一整片高墙，外圈还有警察执勤区。

他刚想往里闯，就被拦下：“您好，这里禁止通行。”

林亦尧：“……我来找人，他、他家在这儿住。”

警卫挑眉：“姓名。”

“陆霁。”

对讲机那头立刻换了态度：“好的，去外面接人。”

几分钟后，里面走出个年轻警卫：“林同学？跟我走。”

一路走一路岗，一个比一个严肃。林亦尧被看得背脊发凉，小声嘀咕：“你这是拼房子还是来投案啊……”

穿过最后一道门，灰油漆大门、灰砖高墙，门牌只写着“北街XXX号”，槐树、影壁墙、青石小路，一整套老北京四合院骨架，偏偏被裹在这片地图上找不到的区域里。

陆霁从院里出来，家居毛衣一穿，气质冷静得跟这院子一样低调凶残。他抬手就往林亦尧额头上一贴：“手机关机，禁止拍照。进去别乱看，别乱说话。”

林亦尧“啪”地把手机关了，嘴却一点没闲着：“行吧，原来你在这里长大的，怪不得你发火像开会，一说就是各种文件……”

路过的警卫表情管理明显跟着抖了一下，陆霁侧眼看他：“再多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原路送出去。”

林亦尧秒怂，小声补一句：“可我已经被你家安全级别震撼到了，不说两句嘴痒得慌。”

说完乖乖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脚步老实得像被盘查过一样，只有那张嘴还在小声碎念：“早知道你家是这配置，我来之前就该先立个遗嘱……”

“这是你们家的……书房？”林亦尧小声问。

“差不多。”陆霁把门带上，“平时外人不能进。”

林亦尧抱着材料包的手一紧：“那我算什么？”

陆霁淡淡道：“今天破例，你算临时工。”

“……”好吧，临时工也是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