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挠了挠后脑勺,“你今天让我进书房,是因为这次任务特别吗?”
陆霁看着他,目光略微柔和:“你第一次来,我出于礼貌不能把你拒之门外吧。”
“哦——”林亦尧心里某个小灯也跟着亮了一下,“那我以后还能来吗?”
“来上瘾了是吧。”
“啊?”
“房子别做炸了。”
“……”好,原来升不升级全看工程质量。
夜风有点凉,街灯把他的影子拉长,纸袋在他腿边轻轻磕碰。林亦尧低头看着那只袋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顾碗宁,你要是再敢说我不会送礼物,我就把这房子搬走,当场改成我自己收藏。”
说完,他又仰头望了眼半空中的月亮,突然想起书房里那个人认真削木板、调灯线的侧脸。
“陆霁,你真是……”他小声嘀咕,“嘴上不说好听的,一出手就比谁都靠谱。”
他分不清这股心热,到底是给即将到来的顾碗宁生日,还是给刚刚在书房里陪他折腾一整晚的少年。
但那晚之后,“微缩房子”的灯亮起时,他脑海里,总会同时出现两张脸。
一张带笑,一张安静。
几天后,时间切回另一边。旧学校门口,风把两旁树上的叶子吹得哗啦啦响。陆霁站在那块掉了漆的校牌前,心情复杂得像手里那张要盖章的材料表——看着很简单,里面全是坑。
他伸手推开那扇有点卡壳的铁门,门轴“吱呀”一声,仿佛在说:——呦,这不是你吗?还知道回来。
校园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几栋楼,还是那条坑坑洼洼的跑道。
刚走到教学楼拐角,就听背后有人喊:“陆霁——!”
声音熟得像课间操音乐。他回头,看见一个人单手拎着书包、小跑过来,步伐又稳又快。
沈予安。
对方连帽衫敞着,校服外套随便披在肩上,整个人像刚从篮球场被临时抓来凑人数,又像刚结束一场“班级治安巡逻”。
“你这人行踪比校长还神秘。”沈予安气还没喘匀,就开始嘴上发难,“回学校一声不吭,是打算给我上演真人惊喜吗?”
“我就办个手续。”陆霁淡淡,“用不着动员全校欢迎。”
“那不行,你这叫‘同桌回访’,我起码得代表‘同桌工会’出席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绕着陆霁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还行,没被新东方榨成人干。”
“……谢谢夸奖。”
“你来办高考手续?”
“嗯,顺便听个动员会。”
沈予安哼了一声:“动员会那套你还用听?你上去讲都比他们讲得好。”
说着,他步子慢下来,肩膀轻轻撞了陆霁一下,声音放低:“对了,我听说,你……还在查你妈那件事吗?”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一点。“在查。”陆霁没躲,“只是现在没新东西。”
“你没新东西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沈予安皱眉,“这么多年了,你这人毛病一点没改——事自己扛,别人想帮都插不上手。”
“你能帮我写调查报告?”
“写不了,但我能陪你吃夜宵。”
陆霁被逗笑:“那倒是很实际。”
“那当然。”沈予安摊手,“你知道的,我不擅长那些感情鸡汤,我只擅长实物支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你记着——你想说的时候就说,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别搞消失。你再搞消失,我就去你新东方楼下挂横幅:‘实名讨要一个解释’。”
“你敢。”
“试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勾了勾嘴角。校园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一些太沉重的东西吹得没那么紧绷。
教务处门口,温知夏抱着一叠资料站在窗边。
她穿着米白色风衣,马尾扎得干净利落,一边翻文件一边时不时往走廊那头看一眼。
见到陆霁,她眼睛一亮,抬手冲他晃了晃:“回来了?”
“嗯。”陆霁走近,“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她理所当然地说,“教务处老师说你今天来办手续,我就顺便帮你把表先拿出来了。”
她把那叠表格“啪”地往桌上一放:“签名、个人信息、勾选一堆看不懂的格子,全在这儿。”
“麻烦你了。”
“不麻烦。”温知夏笑,“反正我最近也在这儿蹲点。再说了——”她故意放轻声音,“沈予安今天在操场一圈一圈地绕,说‘等他,不来就算了’,结果还不是先把消息透露给我,让我帮他守株待兔。”
“……”
“你看,你这人还挺抢手。”她打趣,“一个在操场守,一个在教务处等,你要是再晚点来,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为了制造修罗场。”
陆霁扶额:“你们能不能别把我的日程讲得像综艺节目。”
“那你就别总把自己搞得像神秘嘉宾。”温知夏把笔塞给他,“快签吧,签完我带你去找班主任,她一直惦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