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办妥之后，沈予安不知又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扣住陆霁的后领：“走，操场散个步，给你办个‘重返母校适应训练’。”

操场上，晚霞刚收起最后一点艳丽，天边只剩下淡淡一抹橘。跑道上零零散散有人在走动，笑声被风拉得老长。两人并肩走着，鞋底碾过塑胶跑道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你在新东方怎么样？”沈予安问。

“还行，你不是也隔三差五的过来吗。”

“你这个‘还行’吧，按照我的翻译，大概是‘一般般，别问’。”

“……”

“那我换个问法。”他斜眼看过去，“听说你最近跟林亦尧走得挺近？”

陆霁脚步一顿：“你消息挺灵通。”

“那必须的，我是‘同学八卦传播链’最早一环。”沈予安耸肩，“说说呗，为啥？我可是第一次听你主动吐槽提起某个人这么多次。”

“他……”陆霁想了想，给了个极其简短的评价，“手工废物，脑子不算废。”

“这种夸人方式也就你想得出来。”

“挺有趣的。”陆霁补了一句。

“啧——”沈予安拖长尾音，“那就怪不得了。”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愿意陪人家拼房子、买鞋子、送盲盒。”他说得云淡风轻，手心却微微收了一下，“你对别人好起来的时候，挺吓人的。”

陆霁挑眉：“哪儿吓人了，我只是出于礼貌？”

“吓人在——别人根本搞不清你是‘礼貌社交’，还是‘格外在意’。”沈予安笑笑，语气半真半假，“我可是从来没见你为我拼过房子。”

“你生日提前一个月跟我提要求，我也可以考虑。”

“拉倒吧。”沈予安摆手，“我生日你给我把运动会那套压轴题讲明白，我就谢天谢地了。”

两人说着说着，又聊回了高考、未来、专业选择，话题在严肃和胡扯之间反复横跳。

等再回过神，操场上已经只剩几盏孤零零的灯。

“行了。”沈予安伸了个懒腰，“你去见班主任吧，她这几天一提起你就叹气，叹得我都想给她发个‘解忧节目’链接。”

“知道了。”

“有空回来看看。”沈予安朝他摆摆手，“别等哪天你在电视上领奖，我才知道‘哦原来这是我的同学’。”

“你想多了。”

“那就等你给我发喜糖。”

“……”

班主任办公室门前。

陆霁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熟悉的女声响起，还是那种温柔里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干脆。

刘婉清坐在桌后，正在批改作业，听见门响抬起头，愣了两秒，随即露出了笑：“回来啦？”

“嗯，刘老师。”

“先坐。”她起身去给他倒水，“我今天才跟你家里打电话，他们说你最近状态不错。”

陆霁接过杯子：“还行。”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永远是两个字打天下？”刘婉清失笑，“‘还行’、‘可以’、‘知道’，你从初中用到现在，都不腻的。”

“节省字数。”

“省下来的字数也没见你用在作文上。”

两人你来我往，气氛倒意外轻松。

刘婉清看着他，眉眼间还是忍不住带着一点心疼：“你转学那阵子，学校里乱七八糟的传闻一堆。我每天听着，都想把楼顶挂个横幅：‘流言止于智者，你们给我用点脑子’。”

陆霁低头喝了口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后来听说你压力太大，情绪也有点问题，我是真后悔。”她叹气，“总觉得要是我当时多留意你几眼，你是不是就不用走那么远一圈。”

“跟您没关系。”陆霁摇头，“换谁在那种环境里，估计都得逃。”

“你看，这人还会安慰老师。”刘婉清笑了笑，“行，那我们谁也别给谁背锅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她顿了顿，又恢复成那个熟悉的学业规划模式：“现在学习怎么样？新东方那边适应得还可以？”

“还好，自主性多一点。”

“别太放飞，也别太把自己绷成弓。”她边说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叠复印卷子，“这是今年模拟题的卷，比如这套数学，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