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在沙发那边翻报纸，懒洋洋补刀：“放心，就你平时那个水平，顶多判个‘缓刑’。”

“爸！”沈予安转头，“你怎么能这样打击你亲生儿子！”

“打击是鞭策，打不死的是精品。”他爸语重心长，“你快查。”

——父母合力出击，沈予安知道自己怼不过，只好一闭眼，鼠标一点。

网页开始转，进度条慢得像早自习最后五分钟的秒针。

几秒钟后——【总分：642】几个数字蹦出来，明晃晃地扎进他眼睛里。

“……642。”

他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很职业化地开始自我分析：“嗯，不是天崩，也不是天选，是那种——能上岸但不能飞天的水平。”

他妈一看，松了口气：“哎呦，还不错啊！”

“你儿子差点以为自己要复读呢。”他爸把报纸一合，站起来凑过去，“这分数，丢你们班里也不丢人。”

沈予安还沉浸在“与顶分擦肩而过”的失落里，捂着心口：“唉，我这一看就是‘高位股没封住涨停’，差的不是分——差的是那口气。”

他妈看他那表情，笑得差点把苹果片掉地上：“你要真考个七百，你得直接把房顶掀了。”

“那不是更好吗？”他仰天长叹，“我可以天天在家里走路带风——”

“行了，带不带风先不说，”他爸拍了他一下，“你这分，怎么着北京正常211没问题了。你要真不满意，你回头把不满意写成作文，明年自己留着自己看。”

“爸你这是，”沈予安扶额，“亲爹式毒舌。”

他妈把一块橙子塞他嘴里：“少叹气，先给你朋友报个平安。陆霁今天估计也查分呢。”

“哦，对。”他把橙子咬下去，一边嚼一边解锁手机，“我先看看陆狗子查没查。”

刚打开微信，就看见班级群已经炸成烟花：

【程遇】：大家查了吗？？？

【赵野】：我心率 150，急诊都没这么紧张

【温知夏】：有人先发，给大家垫垫刀啊

最上面刷出一条：【陆霁：查了。】

下面一串问号：

【？？？？？】

【你倒是说多少啊！！】

【陆神别玩心理战！】

沈予安手指“噼里啪啦”飞快打字：【说，人话。】

过了几秒，

【陆霁：675。】

群里先安静了两秒，仿佛全体去世。

然后——

【程遇】：我操？？

【赵野】：人类极品。

【温知夏】：建议你以后直接改名叫“陆七五”。

【某同学】：陆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沈予安盯着那个“675”，原本还挺不服气的心情，忽然软了一点。

他托着下巴，嘴一撇：“……行吧，那我 642，勉强配得上做他朋友。”

他妈在旁边好奇：“你们班那个 675 的是谁？”

“陆霁。”沈予安想了想，“一个把‘卷’写进 DNA 里的男人。”

他说完，又自己笑了笑，心里那点失落被冲淡了不少——毕竟，卷王还是那个卷王，自己好歹也不是“被卷出局”的那一个。

与此同时，另一个小区里。

林亦尧穿着一条宽松的家居短裤，坐在电脑前，脚在椅子下面来回晃，像个等待宣判的小仓鼠。

电脑屏幕已经打开查分页面，光标在准考证输入框里闪啊闪。

他盯着屏幕，手却死活没按下去。

“妈。”他扭头，“我现在查分，如果翻车，你会不会直接把我送去复读学校门口打地铺？”

沙发上的林妈妈抱着抱枕，不紧不慢地喝茶：“不会。”

“那你会怎么样？”他小心翼翼。

“最多，”她想了想，“把你手机收了。”

“……”

好现实。

“要是考得还不错呢？”他继续试探。

“那就……”林妈妈笑起来，“先夸一夸我儿子厉害，再把你手机收了。”

“？？？”林亦尧震惊，“手机为什么都是要被收？”

“因为你接下来要选志愿。”她理直气壮，“到时候你心情一激动，乱报一通，我的心脏受不了。”

“……”好像也有一点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狠下心把那串准考证和身份证输完，一点【查询】。

进度条哆哆嗦嗦往前爬，他手心出汗，脚丫子也跟着扣地，扣得拖鞋“哒哒”响。

“你别把地板扣出个洞。”林妈妈好笑地看他一眼。

“妈，要出来了要出来了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