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一闪。

【总分：591】

“……”

沉默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卧、槽。”

林亦尧猛地把椅子往后一滑，整个人仿佛被这一串数字拍出三米远，椅子轮子在地板上滑出堪比甩尾的制动声。

“儿子？”林妈妈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翻车了？”

“没有！！！”他一把转回来，指着屏幕，眼睛都亮了，“我、我 591！！！”

林妈妈愣了一下，凑过去看，脸上的表情从“谨慎”变成“震惊”，再变成“这谁家的崽这么争气”。

“我靠，”她忍不住爆了个粗口，随即立刻端正表情，“咳，总之——你太让我惊喜了！”

“妈，我是不是可以留在北京了？”林亦尧眼睛发光，“是不是可以离你更远一点——啊不，是为祖国建设贡献一份力量了？”

“说什么昏话呢。”林妈妈一巴掌拍他脑袋，“但……的确，可以好好填志愿了。”

他捂着头，笑得一脸欠揍：“痛痛痛——痛得我都有点觉悟了。”

看着屏幕上的“591”，他忽然有点恍惚。那些曾经被他骂成“狗都不做”的文综大题，那些背得想拿头撞墙的史纲，那些被语文老师圈出来“你这段写什么呢”的作文段落——

全都在这一瞬间，化成了一句特别俗但特别好用的话：“还好没放弃。”

“儿子，”林妈妈看着他，眼里全是骄傲，“你真是超出我预期太多。妈妈之前以为你连一本都上不了的，现在嘛——可以多想想。”

“我可以想清华北大吗？”他嘴上不正经，眼睛却认真。

“可以啊。”她笑，“想想就好，做梦不用交税。”

“……”被亲妈怼成这样，他居然一点都不难受，反而笑得更开心，“那我多想几所。”

他说完，又飞快摸出手机，手指点开某人聊天框，打字：【我 591 ！！！】

刚发出去，还没等对方回，他就又跟个没电的风扇一样往椅背上一瘫，双手高举：“哇——我终于可以把那堆错题本打包封存了！”

林妈妈看着他手舞足蹈的背影，默默在心里想——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在“边犯中二边备考”的情况下考到 591 的。

大概这就是，文科生的小强韧性吧。

晚上。北京的夜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朋友圈已经被“几分”“一本线”“录取线”“志愿”刷成大型信息流战场。

某个安静的角落，一群高三毕业生的小群，把“安静”两个字撕得粉碎。

【程遇】：来来来，大家自报分数，先说好，不许凡尔赛。

【赵野】：凡尔赛是什么，我只会垃圾话。

【某同学】：陆霁你先说，你那 675 已经在我们心里投了高空广告了。

沈予安打字：【你们都不问问我多少？】

【程遇】：行行行，沈狗子，轮到你了。

【赵野】：你这人从来没让人省过心，说句实话不难吧。

沈予安：【642，普通人类，勉强活着。】

群里一片【哇塞】【牛逼】刷屏。

陆霁也难得冒了个泡：【不错。】

沈予安立刻炸毛：【你那叫‘不错’？你 675 的人，说我 642 不错？你知道这话听着有多像国一跟国二说“你也挺强”？】

【赵野】：我宣布，沈予安本群“最会翻译陆霁话术”奖。

没过多久，林亦尧也终于爬上来：【我 591。】

安静一秒。

然后——

【程遇】：卧槽？？？文综天选？

【赵野】：这分数……你这是靠背书背出来的还是靠嘴皮子说服阅卷老师的？

【温知夏】：我宣布，本群高考三大魔头诞生了：

——卷王陆霁 675

——嘴炮沈予安 642

——文综小强林亦尧 591

沈予安：【等一下，我怎么中间这档听起来最没有牌面？】

林亦尧：【放心，你有嘴炮牌面。】

沈予安：【谢谢你啊，嘴炮难道不能换成“鬼才”？】

陆霁：【鬼是有了，才在哪儿再说。】

群里瞬间爆出一串“哈哈哈哈”。林亦尧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陆霁回这句话时，那副“一本正经阴阳人”的表情，忍不住在椅子上笑得一抖，差点把刚刚喝的水喷在键盘上。

他一边擦桌子一边回：【陆老师，你今天有点毒舌超常发挥。】

陆霁：【正常水平，只是你们今天格外敏感。】

沈予安：【行了，你 675 的人说话就是底气比较足。】

他跟着又发了一条私聊给陆霁：【喂，你那边家里什么反应？】

过了半分钟。

【陆霁】：正常。

【沈予安】：……你这个“正常”里，是否包括“没有恭喜”“没有拥抱”“没有庆祝晚餐”？

【陆霁】：包括。

【沈予安】：那我代表人类情感补一句：恭喜你啊，陆狗子。

屏幕那头，陆霁盯着这行字，嘴角悄悄往上勾了一点点。

他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慢吞吞打字：

【陆霁】：【谢谢，沈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