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高三抱团取暖互助群”里，消息叮叮当当跳个不停。

【王欣】：@陆霁 发红包！

【赵婷婷】：对！群发红包，法律都管不了那种！

林亦尧正刷着聊天记录，眼角余光一瞥，看到上一页沈予安的截图——

最上面那行【恭喜你啊，陆狗子】格外显眼。

他眼睛一亮——好家伙，这外号有味道。

【林亦尧】：@陆霁 陆狗子，恭喜，嗷。

群里安静了一秒。

【王欣】：……你胆子可以啊。

【赵婷婷】：我宣布，你是本群除沈予安之外，第二个敢活着叫出口的人。

【顾碗宁】：前夫，一路走好，我有事烧纸。

林亦尧还没来得及得意，聊天框上方跳出一条新消息——

【陆霁】：@林亦尧

【陆霁】：叫得挺顺嘴啊。

林亦尧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回：【我、我跟沈予安学的！】

【陆霁】：嗯。

【陆霁】：外号都学会了，卷子学学？

【陆霁】：下次见面我，你忍受我一拳，你要是敢跑，你就改名叫“林狗带”，正好跟“陆狗子”押个韵。

群里马上爆了。

【王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婷婷】：这大概就是——“叫一声狗子，送你整套狗命”。

【顾碗宁】：活教材现场示范：什么叫自己挖坑自己跳。

屏幕前，林亦尧捂着心口——叫个外号而已，怎么就上升到改名了呢？

他盯着那几行字，默默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重新审视人生以及下一次。

——晚上的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柏悦居书房，吹过桌上那张准考证，吹过电脑屏幕上已经关掉的查分页面，吹在他心口那块被“责任”和“安排”压得沉甸甸的地方，让那儿稍微松了那么一小块。

远处的另一个小区，沈予安躺在沙发上，手机举在头顶，看到这句“谢谢”时，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人，要是会多说两句人话，多少女孩喜欢他。”

他想了想，又改口：“算了，不多挺好。省得以后抢资源。”

而再远一点的一个老小区，林亦尧坐在窗边，膝盖上搁着电脑，微信群里消息刷得眼花缭乱，他看着那一串又一串调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那些夜里，他没有一个人。

桌上静静躺着那摞已经不用再翻的错题本，还有曾经被他骂过无数遍的模拟卷。

窗外，北京夜色正浓，城市喧嚣一如既往。有人在庆祝，有人在懊恼，有人已经开始为志愿发愁。而三个男生，在同一片夜色下，分别抱着手机，在群里互怼、在心里松一口气，又不约而同地在不同角度，替彼此想了一句——“还好，我们都撑过来了。”

至于未来？

未来就像志愿填报系统：一堆选项，一堆风险，一堆“你确定吗”。

但至少现在，他们有分数，有彼此，还能笑得出来。对刚刚结束高考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很奢侈的幸福了。

清晨的校园门口，电子屏上的“距离高考出分：已结束”还顽强地挂着，跟某些老师一样——考试都考完了还舍不得下班。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斑驳的砖墙上，给整个校门镀了一层“人生新阶段开始前最后一顿早饭”的滤镜。

校门口一群老师已经排成了“抢菜市场特价茄子”的队形，就差拉横幅：“欢迎各位考生返校领取志愿资料——人生方向自己选，锅我们绝不替你背。”

陆霁穿得一身干干净净，白T、深色牛仔裤，往校门一迈，整个人像开了“自带成功学气场”滤镜。

沈予安远远地看见他，立刻挥手，动作夸张得跟机场追星一样：

“哎——陆狗子，这边这边！”

陆霁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用一种‘我要跟你合照收五十块’的姿态和称呼招呼我？”

沈予安抱着一摞资料，愁眉苦脸：“我这不是命悬一线嘛。642 这点分，可不敢乱填志愿。到时候一不小心——填成一本，清华走成技校，我妈能当场给我劈成八瓣儿。”

陆霁慢悠悠：“放心，你妈手抖不到那个精度。”

“……”

沈予安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句安慰人的？比如‘你这么聪明，一定选得很好’？”

陆霁想了想：“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我只敢说——你这么慌，一定会再三确认。”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班主任抱着一大摞志愿书走过，边走边吼：“家长到这边办！考生分数写清楚！志愿别乱填！你要是真想报民航学院的，把后边‘北京大学’四个字删干净了再递上来！”

周围家长哄笑一片，有人小声嘀咕：“这不就是现实版‘做题靠蒙志愿靠懵’嘛。”

领资料的队伍里，有爸妈把报纸翻得哗啦哗啦响，一边翻一边像炒股：

“这个学校今年有没有涨？”

“这专业好不好就业？”

“哎呀，别看风评，看分数线。”

——一副要把孩子填成“优质理财产品”的架势。

就在这人声鼎沸的场景里，一道安安静静却又存在感十足的身影慢悠悠走来。温知夏扎着高马尾，穿了件简单的衬衫配牛仔裤，干净利落，像从“高考励志宣传片”里走出来的。她手里夹着一沓报纸，脚步不急不缓，眼神一路追着——陆霁。

“陆霁。”

她在他面前停下，笑得温温柔柔：“恭喜啊，六百七十五。”

沈予安在旁边：“我去！”——这语气，这眼神，这背景光，要不是学校门口人多，他都想帮两人配个 BGM。

陆霁显然没准备好被当众点名，动作微微一顿，耳尖几乎肉眼可见地红了半度：“还好。”

温知夏眨了眨眼：“你这个‘还好’，对我们这种凡人来说，叫‘祖宗转世’。”

她把手中的一本志愿填报指南递过去：“这个送你，你这种人肯定是要进名校的，小心别被一些‘包装得花里胡哨’的学校骗了。选专业的时候，也别全看排名。”

沈予安在旁边看戏，简直要鼓掌了——行啊温知夏，这不光给志愿，还顺便给情绪价值了。

他偷偷对陆霁挤眉弄眼：“哎，陆神，你粉丝给你送的‘人生导航’。”

陆霁瞥他一眼：“你要是再多嘴，我可以现场把你志愿表填成‘兽医学’。”

沈予安马上闭嘴，默默护住自己手里那摞资料，一副“你敢我就敢当场报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