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文案一听就是我语文作文没拿满分的罪魁祸首。”
沈予安被怼也不恼,眯着眼接着往上加码:“还有牛津!牛津有徐志摩那块石头诶,我要站在石头前面背一遍《再别康桥》,顺便检验一下我是不是早就被文综录错专业了。”
陆霁扶额:“提醒你一句,你是理科生。你现在这个状态,就像打印机突然觉醒了画家天赋——不太可靠。”
“谁规定理工男不能有文艺细胞啊?”沈予安靠在座椅上,摇头晃脑,“再说了,牛津又不写着‘文科生专用’,搞不好我还能混进实验室,现场感受一下别人科研。”
陆霁淡淡“嗯”了一声,嘴角有点压不住:“你少丢中国理工男的脸就行。”
到机场的时候,太阳已经把航站楼外玻璃墙照得反光刺眼。按以前的操作,陆霁分分钟能拐进要客通道,走一条“从进门到安检都在拍商务大片”的专用路线。
结果刚走到那块牌子前,沈予安揪住他背包带:“走走走,别去那边。”
“?”陆霁侧目,“你是打算从货运通道进?”
“我想去休息室吃东西!”沈予安目光诚恳,“要客通道看起来就不适合嘴馋的人,像我这种 642 分的人,一进去就显得心里很没数,而且还容易被饿死。”
“……”
好家伙,这年头连走哪扇门都要跟分数挂钩。陆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要客通道,最终选择对自尊心做一次让步:“行,那就普旅通道。”
普通值机柜台前排着长队,拖着箱子的人像一串串“人形挂面”,慢悠悠往前挪。轮到他俩的时候,地勤小姐姐笑得营业又职业:“两位是去伦敦吗?”
沈予安“嗯嗯”了半天,紧张得像在对答案。陆霁倒是淡定,把护照、签证、行程单一字排开递出去,动作干脆利落。
办完登机牌,休息室一进门冷气扑面而来,外面三十度蒸熟的脑子立刻降到“刚焯过水”的程度。
陆霁把登机牌一放,径直朝酒水区走过去,伸手就是威士忌。
“你这是上飞机前先给自己做个麻醉?”沈予安端着盘牛角包跟上去,嘴里叼着一块,“上了飞机你要是睡死,万一空姐以为你缺氧给你戴氧气罩,你醒了别怪我不笑你。”
“长途飞行,喝一点有利于入睡。”陆霁说得一本正经,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瞄了一眼酒瓶,“这点度数都叫‘一点’。”
沈予安翻白眼:“你这‘一点’,怕不是按吨算的。你要是喝到起飞时连安全须知都忘了,我就跟空姐说你是智障,第一次坐飞机。”
“你敢。”
“试试?”
两个人一边打嘴仗,一边看着电子屏上的登机口变来变去。等到广播响起,他们才慢悠悠地起身往登机口走。
沈予安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一会儿你睡你的。我负责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看电影不打扰你打呼噜。”
陆霁斜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打呼噜了?”
“还用问?你复习那会儿趴桌子睡觉,整栋楼都以为有人吹空调坏了。”
上了机舱,头等舱一片柔和灯光,安静得仿佛可以直接在地上铺个瑜伽垫冥想。陆霁一坐下,系好安全带,就把空姐叫来,声音压得低低的:“起飞后帮我把座椅放平,不用叫我吃饭,我想一直睡到着陆。”
空姐礼貌地点头:“好的,先生。”
不一会儿,飞机滑跑、起飞,耳边轰鸣声渐渐变成背景音。安全带提示灯熄灭时,陆霁已经半眯着眼,脑袋往后一靠,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沈予安侧头看了看,心里嘀咕——行,活人一上机变沉睡王子。
他按了按服务铃,空姐笑着走来:“先生,需要什么吗?”
沈予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那个……我同伴刚才说不用叫他吃饭,但他胃不太好,一空腹就演‘捶地哀嚎’那一出。能不能帮他留一份简餐?”
空姐嘴角微微一弯:“可以呀,请问有什么忌口?”
“他对洋葱过敏。”沈予安一脸严肃,“只要有洋葱,我估计飞机就要备降了。”
空姐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憋回去,拿出平板:“那我们看看……这道香煎鸡柳没有洋葱,配的地中海蔬菜沙拉也可以不加。”
“那就这个。”沈予安点点头,又补刀,“麻烦一定要确认一下,没有洋葱丝、洋葱末、洋葱粉、洋葱亲戚、洋葱前任。”
空姐笑得肩膀都抖了:“好的先生,我会跟厨房强调的。”
等人一走,他才坐回座位,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的陆霁。对方闭着眼,睫毛投在眼睑上,脸上那点酒气把冷白皮肤染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粉。安全带扣得规矩,整个人没有一点防备,却偏偏看着比清醒的时候还冷淡。
沈予安忍不住伸手,把他额前一缕乱发拨开:“行了,祖宗,这次就别胃疼了,行不行。”
过了一会儿,空姐悄悄端着餐盘过来,把餐放在桌板上,又放了一杯热红茶:“这是陆先生的餐。等他醒了,可以马上食用。”
沈予安比了个“OK”,心里默念:你要是再忘记自己有胃病,我就当场直播给我妈看。
他给自己打开一部电影,耳机刚戴上,又忍不住摘下来,小声嘀咕:“陆霁大哥,你要是今天不饿醒,我就真信这飞机餐能把人催眠了。”
他一边吐槽,一边往座椅里一趟,眼神还不忘隔几分钟往旁边瞟一下——有人睡得像世界跟他无关,有人醒着给他守着一份没有洋葱的鸡柳。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一部披着旅游片皮的温情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