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好东西，拎回国贸大饭店，为了省包装费，两人在包厢里开起了“手工小课堂”。

陆霁摊开包装纸，表情严肃得像在写论文：“我先学一下。”

说着，他支起手机，打开抖音，搜“礼物包装教程”。

视频里小姐姐手起纸落，三下五除二就包出了一个艺术品。

陆霁照着学，结果——

一折，歪了。

二折，皱了。

第三下，胶带粘到自己手上不下来。

沈予安在旁边笑得肚子疼：“你这技术，送出去前先写张纸条：‘礼物不是歪的，是我对你爱得拧巴。’”

“再笑都是你来包。”

“来来来，我帮你拉纸，至少争取让它不要像快递小哥临时拿报纸给你糊的。”

两人一边怼人一边干活，最后，礼物们总算一个个被系上了丝带，安静躺在桌上，乍一看，还有点仪式感。

沈予安托着下巴感叹：“你以前可从来没给人亲手包过礼物。”

陆霁把剪刀往桌上一放：“十八岁嘛，总得做点以前没做过的事。”

——比如，自己选礼物，自己包好，然后假装云淡风轻地送出去。

晚饭是在家里解决的。简单的家常菜，比不上国贸的讲究，却有股子真实的味道。

吃完，两人一合计：“走，房顶上散步去。”

北京八月的夜，风不算凉，吹在人身上刚刚好，把白天的热气慢慢刮走。屋顶不大，四周一圈矮墙，远远能看到城市灯火一片。两人并排坐在水泥台子上，背靠着墙，腿伸出去晃。

沈予安抬头看了一会儿星星，突然问：“陆霁，你说，不爱自己的人，会爱上别人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却打在点上。

陆霁沉默了一会儿，眼睛还看着天：“不知道。”

“你这回答，”沈予安说，“跟没回答一样。”

“那你想听什么？”

沈予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总觉得，爱一个人之前，起码得先知道自己值不值那份爱。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你拿什么相信别人真心呢？”

陆霁“嗯”了一声，没急着说话。

屋顶上安静了一阵，只剩下远处车流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对林亦尧特殊吗？”

沈予安挑眉：“不知道啊。难不成他给你下了迷魂汤？还是在猪扒包里下了药？”

“瞎说什么呢。”陆霁瞟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狗，给点吃的就跟人走。”

他顿了顿，声音慢慢沉下来：“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用总想着家里、未来、那些安排。”

“不会有人在他面前喊我‘小陆总’，也不会有人拿着家族事业当量尺，让我去对照。”

“他见到的，就是最普通的我——会胃疼，会犯困，会不想写作业，也会想逃的我。”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可他从来没嫌烦过。也不跟我算账，不问我家里怎么样，不问我以后能不能给什么回报。”

“他对我好，是那种……不靠条件的。”

沈予安听着，心里某个位置隐隐有点酸，却也替他松了一口气：“所以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能暂时觉得自己不是一枚棋子。”

“对。”

“那你在意他，是喜欢，还是想抓住那点轻松？”

“……”

陆霁没说话。

沈予安看了他一眼，轻轻叹气：“你们俩这个状态吧，说实话——看戏的人都能磕出三季电视剧，你俩主角自己还在那里装‘朋友’。”

陆霁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现在连自己都没琢磨明白呢。”

“有时候我觉得，他要是真以朋友的身份在我身边一辈子，我也能接受。”

“有时候又会担心——如果哪天他突然不在了，我会不会整个人都塌了。”

沈予安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

“嗯？”

“你在这边纠结‘我爱不爱他’、‘我配不配被爱’，那边他可能正在纠结：‘我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只是在依赖他’。”

陆霁愣了两秒：“……你怎么知道？”

“废话，直男看不出来的事，旁观者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笑笑，语气温柔下来：“你总说自己不懂得爱自己，可你看，你为了他，去选礼物、去包礼物、怕他被你牵连之后拖进乱七八糟的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