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自己确实挺狠的,对他倒挺温柔。”
屋顶的风吹过来,把两人的衣角吹得一阵一阵翻。夜空没有电影里的那种大片星星,但远处城市灯光点点,也算一种人间星河。
沈予安突然换了个轻松的话题:“不过啊,你还是别想太多了。你先学会一点——别再觉得自己什么都配不上。”
“有时候爱就是:我知道自己一团糟,但我还是敢喜欢你,也敢让你靠近我。”
“听着挺吓人,”陆霁笑了一下,“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对嘛。”沈予安伸个懒腰,“你看你这18岁,跑英国、飞澳门、办生日会、送礼物、在房顶搞灵魂研讨会——比我全高三的生活都丰富。”
“你是不是在笑我作?”
“我是在告诉你——你的人生不是谁给你写好的剧本,你自己都改过好几次台词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林亦尧——你不用现在给答案。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把自己往好了过,不要再那么狠地对自己。”
“等哪天你能真心说一句‘我也值得被好好对待’,你再回头看他,你自然就知道那是什么感情了。”
屋顶上安静了一会儿。
陆霁轻声说:“沈予安。”
“嗯?”
“谢谢你啊。”
“别,”沈予安赶紧摆手,“你要是再这么煽情,我明天就把你小时候的黑历史发到班群里。”
“行,”陆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就在生日会上让你知道什么叫碘伏配拳头,边打边消毒。”
“……你是不是人?”
夜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带走了些沉重的东西,也带来了些新鲜的勇气。他们肩并肩站在屋顶边缘,俯视这座热闹又冷静的城市。
十八岁的夏天,就这样在一场场旅行、一堆礼物、一桌试菜、几段语音和一次房顶长谈里,悄悄展开。
谁也还没想清楚“爱不爱”“配不配”,但至少——他们已经学会在忙着爱别人的同时,偶尔低头,看一眼自己,然后告诉自己:“行,你也值得被好好对待。”
北京的秋风是有点会做人儿的——不再像夏天那样上来就给你一闷棍,吹在脸上软绵绵的,还带点商场中央空调同款的文明气息。
国贸酒店高层,一间灯光柔到能拍婚纱照的包间里,陆霁的18岁生日聚会已经热闹开场。
大圆桌一字排开,什么“高考铁三角”“吃瓜双子星”全到齐了。
“陆霁,生日快乐。”
温知夏第一个站起来,动作认真得像在做实验。她双手托着一大盒乐高,眼睛亮得能当夜灯:“这个是我挑了三天的限量版,你可以拿它搭一个属于你的乌托邦,搭坏了重来,不用写检讨的那种。”
她话音刚落,旁边王欣已经阴阳怪气上线:“哟,知夏这是把我们陆老板当小孩哄呢?再过两年是不是送他一辆小黄鸭滑板车?”
赵婷婷立刻接梗:“你闭嘴,你上次送人的礼物还是拼图,主打一个送完自己先崩溃。”
乐声笑声一大片。排在后头的林亦尧,抱着一个精致小方盒,像抱着个定时炸弹。
“那个……”他有点别扭地咳了一声,“也没啥特别的,就是一个Apple Watch。”
王欣一听立刻“哇”出声:“有钱人讲话就是轻描淡写。你倒是把‘定制’两个字说完啊?”
“闭嘴。”林亦尧耳朵红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外圈我让人再贴了一层透明膜。谁让你这人见金属就起疹子,娇气得跟古早电视台女主角似的。”
众人齐刷刷看向陆霁。
陆霁:……
沈予安翘着二郎腿,慢悠悠补刀:“对,他以前戴个金属表带,过敏长一圈小红包,远看跟戴了手铐似的。”
包间里笑得差点把吊灯震下来。再往后,是“远程送礼代表”沈予安——礼物已经提前送到了陆霁家:乐高千年隼。
王欣一边刷手机一边汇报:“你家那块乐高宇宙飞船已经在你茶几上占山为王了,说明沈大艺术家内心还是个童年没玩够的小孩。”
“懂什么,”沈予安自己给自己加戏,“那叫梦想起飞的起点,顺便提醒某人以后忙成狗时记得还有个童年没过完。”
最后出场的是吃瓜战力担当——王欣和赵婷婷。
两人合抱着一个大盒子,郑重其事地放在桌上:“我们送的是——KAWS一对,成双成对,摆在书房里每天提醒你:做人可以不谈恋爱,但要有审美。”
赵婷婷忍不住补充:“而且放两只在那儿,很适合你,主打一种:‘表情始终一个样,内心戏八百集’。”
这话一说,连温知夏都没忍住笑。礼物送完轮到拆伴手礼。
桌边一排白色纸袋,看着就贵。大家“哗啦啦”一拆,王欣眼神一亮,举着礼盒大喊:“哎呦我天,陆老板,大手笔啊!”
她手里晃着的是香水和精致饼干:“路易威登加布歌东京,主打一个:‘别人收礼物,我收通货膨胀’!”
赵婷婷立刻举手:“以后谁再说我为钱出卖友谊,我就把你这次伴手礼甩到他脸上:你看,我交朋友有回报的!”
桌上哄堂大笑。
陆霁懒洋洋坐在主位,肩膀一耸:“别夸了,再夸我就得把你们那份都收回去。”
“哎哎哎别别别!”王欣立刻护住自己那一袋,“嘴可以闭上,礼物不能走,做人是要有底线的!”
笑声混着杯碟碰撞声,气氛热得像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