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程一个多小时,从八宝山到林家,天色彻底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光从车窗划过陆霁的侧脸,把他眉眼的阴影拉得更深一些。到了小区门口,下车、刷卡、进电梯,一套动作熟得跟回自己家一样。
“你现在来我们家,比我还熟练。”林亦尧按楼层,“以后门禁我直接写你名字算了。”
“写我名字,你妈第二天就拉黑你。”陆霁很冷静。
门一开,林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欸,陆霁也来了?”
“妈,你这个语气,”林亦尧不乐意了,“我听着像你亲儿子姓陆、不姓林。”
“你少说两句。”林妈妈一边笑一边招呼陆霁,“快进来快进来,今天刚好炖了排骨,你们年轻人多补补。”
“阿姨,我不挑。”陆霁换鞋,语气很自然,“反正我已经把这儿当食堂了。”
“什么食堂,这是你第二个家。”林妈妈一点不客气,“一会儿吃完,你就别回去了,太晚了。直接睡这儿,床单我都给你换好了。”
林亦尧立刻接话:“那就别睡客房了,您还得收拾,他跟我挤一张床就行。”
林妈妈:“行啊,你们小时候不也经常挤一块儿。”
陆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一时找不到反驳点。
饭桌上热闹得跟刚从高考考场里放出来一样。林妈妈一边给陆霁夹菜,一边念叨:“你们这年纪啊,就该多吃点,不要老熬夜。”
“他不光不熬夜,还规定我十点睡呢。”林亦尧告状,“我在家地位直线下滑,从亲儿子变成住校生。”
“那说明陆霁负责。”林妈妈笑,“你要是听他话,我就少操半辈子心。”
“您放心。”陆霁淡淡地道,“高考还没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替您操这半辈子了。”
林亦尧被呛了一口:“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像‘家长会发言模板’?”
吃完饭,林妈妈赶他们去客厅:“去去去,你俩年轻人聊去,桌子我来收拾。”
“我来——”陆霁习惯性站起来。
“你来什么来?”林妈妈把他按回去,“会考高分的人就别学刷碗了,我怕你手一抖把盘子砸了心疼。”
“那我刷。”林亦尧主动举手,“反正我成绩已经经得起折腾了。”
“说得你像已经躺平考完一样。”陆霁凉凉补刀。
等客厅安静下来,林亦尧才把人拖进衣帽间:“来,国贸太远,你今晚先将就一下北京丰台分部。”
衣帽间里灯光柔和,衣架上除了林亦尧自己的衣服,还多了几套明显偏冷淡风的衬衫和外套。
陆霁瞥了一眼:“你什么时候把我的衣服偷过来的?”
“这叫调货。”林亦尧一本正经,“方便你随时跑路来我这儿。再说了,我们互穿对方衣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正说着,陆霁开了浴室门,准备拿浴巾,回头一转,就看见玻璃门上倒影里多了一个脑袋——林亦尧靠在门框上,看戏一样看他。
“你流氓啊。”陆霁眉毛一挑,“站在这儿看人换衣服?”
“少给我装,”林亦尧打了个哈欠,“你啥样我没见过?我这是奉命前来给你找居家服的,‘陆霁同学的睡衣搭配顾问’,不收钱的那种。”
“衣服你随便挑。”陆霁把浴巾往肩上一搭,“请先生回避一下。”
林亦尧没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脸,眼睛亮亮的:“那你是不是该先缴点‘路费’?”
空气里像突然静了一秒。陆霁只随便披了件浴袍,腰间系得松松垮垮,身上还带着一点水汽,往林亦尧那边一点一点靠过去。
人没真挨上来,气息先到了。
林亦尧被他盯得耳朵发烫,脑子里所有记忆一秒清空,憋了半天,嗓子发干,小声问了一句:“……所以,我现在能亲你了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想找地缝钻进去。陆霁看着他,眼神慢慢沉下来,像是在认真审核这份“申请”。沉默了两秒,他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声音压得很低:“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叫我‘霁霁’了。”
说完,他径自闭上了眼。这话比“可以”还要直白。
林亦尧心里“轰”的一声炸开,整个人像被人从高楼上扔下去,又被软绵绵的棉花接住。他手心都是汗,还是伸过去,笨手笨脚地捧住陆霁的脸,小心翼翼地往前贴上去。
一开始亲得磕磕绊绊,鼻尖都撞了一下,后来才慢慢找回点节奏。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块儿,时间被拉长,衣帽间的灯都显得有点晃。不知道过了几秒,还是几十秒,林亦尧才舍得往后退,耳朵红得快能滴血。
陆霁睫毛颤了颤,睁眼看他,声音还有点哑:“满意了?”
林亦尧难得老实,点头又摇头:“还,还能——”
“够了。”陆霁抬手戳了戳他眉心,“你这人真是得寸进尺。”
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勾过他,在他嘴角又落下去一个轻轻的吻,干脆利落,像是盖章确认。
“行了,退后两步。”他推了推人,“我去洗澡,小朋友别看。”
“小朋友……”林亦尧一边往后挪,一边忍不住笑出声,“行,等你洗完——小朋友给你切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