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得慢,菜几乎没怎么剩,三个人从严肃聊到八卦,从学业聊到工作,从童年聊到各种糗事。
送陆怡回车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酒店外一圈黄色小灯亮起,把地面烘出柔光。
“行了,姐就不当电灯泡了。”陆怡上车前扑了扑陆霁的头发,“国庆后别乱跑,有事发微信。”
“你自己注意安全。”陆霁抓住她手腕,轻轻捏了一下,“别老加班。”
“知道了知道了。”她摆手,“你快回去,别冻着你家‘说明书’了。”
车门关上,车子开走,尾灯渐渐消失在山路弯道。
静了一瞬。
“你姐人真好。”林亦尧在一旁感叹,“跟你完全不像。”
“说明书上没写需要像。”陆霁说,“多样性是世界的魅力。”
“……行吧你赢了。”
回到房间,两个人都没说话,谁也没提刚才饭桌上的那些严肃话题,像提前达成某种默契。
安静不到两分钟,默契就被彻底打破——
“你刚刚在餐厅……”林亦尧靠在门上,看他换拖鞋,“是不是故意在你姐面前说我好话?”
“你想多了。”陆霁淡淡,“我只是如实陈述。”
“那你刚刚在桌底下踢我干嘛?”
“你点菜太多。”
“明明是你姐点得多!”林亦尧暴起,“你这是栽赃陷害,颠倒黑白!”
“谁让你补鱼和甜点的。”陆霁把外套挂好,转身看他,“你以为我今天带你来,是看你现场给我演‘花钱如流水’?”
“我花的是你的钱,我心疼个什么劲儿?”林亦尧走过去,一把揪住他衣领,“给你点场面你还嘚瑟上了。”
“你松手。”陆霁嘴上说,脚上却没挪开。
两个人隔得近了,连呼吸都能互相打在对方脸上。
“怎么,”林亦尧忽然笑了,“现在装冷静没用了?刚刚在餐桌底下偷偷摸我腿的人是谁来着?”
“…你胡说。”陆霁耳朵“唰”一下红了,“那是我脚太长。”
“那你真有本事,”林亦尧贴过去一点,压低声音,“不如现在用手试试?”
话音刚落,他直接凑过去吻住了陆霁。
刚开始那一下,陆霁还有点愣,脑子里冒出一个很无聊的想法——门锁关了没。下一秒,他就完全被迫放弃思考,被对方牢牢按在床边,整个人往后倒,砸在软得要命的床垫上。
“你今天很积极啊。”他气息有点乱,“不是说‘不陪我’的吗?”
“我那叫欲擒故纵。”林亦尧额头贴着他,“你这人,不吊一吊,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馋。”
“谁馋了。”陆霁哼了一声,“我这叫配合你排练。”
“行。”林亦尧捏了捏他下巴,“那我这出戏,打算连着演到退休。”
两个人从床上闹到床尾,从枕头边踹到被子底,最后在一团乱七八糟里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灯光没开,只剩下一圈柔和的黄晕。
“刚才你姐问你要不要回家住几天。”林亦尧躺在一边,盯着天花板,“你打算回去吗?”
“可能回去看看爷爷奶奶。”陆霁侧过脸,“跟你爸那边的香港不冲突。”
“行,那我就放心去当打工人。”林亦尧叹气,“我爸那边就是,我一去,他就觉得终于有通信器材了。”
“你本来就是人形翻译机。”陆霁说。
“那你呢?”林亦尧忽然转头看他,“你真没事?”
“有你在,没那么多事。”陆霁看着他,目光第一次很坦诚,“刚才……谢谢你。”
“谢我啥?”林亦尧眨眨眼,“谢谢我吃你饭?”
“谢你帮我说我不敢说的。”陆霁轻声,“不然她会一直以为,我好多事情都过不去。”
“你确实过不去。”林亦尧直白,“但没关系,你站在原地不动,我可以不嫌烦地绕路。”
“你这话……”陆霁笑了一下,“有点恶心。”
“那你记住就行。”林亦尧伸手把他拽过来一点,“恶心的话才有用。”
一早,两人上山。慕田峪长城的台阶,永远看着比实际走着多一倍。
“你慢点!”林亦尧一手拎着水,一手扶着马上退役的膝盖,“你这是参加阅兵呢?”
“你不是说要看日出?”陆霁走得极稳,“现在不走快点,你能看到的是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