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会死在你设计的刹车里。”

陆承骁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想要什么？”他问。

“很简单。”

林亦尧摊开手指，一根一根掰：“一，你把投毒、假账、陆阿姨的死，全都交代清楚，去公安局自首，找律师可以，但别想着翻盘。”

“二，这次车祸，你亲自去交警队补充口供，承认是你指使人动了手脚，目标是我。”

“三，”他顿了顿，笑了一下，“你别再出现在陆霁面前。”

“那你呢？”

“我？”林亦尧耸肩，“我会发一条绝交短信，然后消失。”

“我会跟他说，是我腻了，是我嫌他麻烦，是我要走。”

“你就当——把一颗定时炸弹从他身边拿走了。”

陆承骁盯着他，好像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犹豫。可惜没有。

“你真以为，你这一走，他就能好好活？”

“他可以恨我。”林亦尧轻声说，“恨人总比恨自己好受。”

走廊尽头，值班医生探出头来：“林先生，时间差不多了，你再不回去休息，我就给你开张病假单。”

“来了。”

林亦尧收回视线，看着陆承骁：“答不答应，陆总？”

两人对视很久。

最终，陆承骁把视线移开，声音低而沙哑：“……我会考虑。”

“你最好快点考虑。”林亦尧懒懒地笑，“我妈那边，一旦立案，你就不是‘自首’而是‘被抓’了，量刑上差挺多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的白光里拉得又长又薄。

凌晨两点，医院外的长椅上，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林亦尧坐在灯下，手机屏幕把他的脸照得惨白。微信聊天框里，是他和陆霁最常用的那个对话窗口。

上面停留着最后一条消息：

【陆霁】：醒了记得给我看你抖音的视频，我要笑十年。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停在输入框上，又删又打。

【林亦尧】：等你好了，我们就一起搬到海边去。

删。

【林亦尧】：对不起。

删。

最后，停留在屏幕上的，是一句足够伤人的看起来很“渣”的话：

【林亦尧】：我想了想，我们还是算了吧。你家那一摊子事我不想掺和，我又不是来给你们陆家养老送终的。你也别来找我，我已经订好票了，大家好聚好散。

他盯着这几行字，喉咙像被什么卡住。

“够狠。”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给自己打分，“渣男级别可以拿满分了。”

屏幕上“发送”键亮着。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点下去。

“嗖”——那条消息飞进聊天框，像一颗小小的信号弹，朝着病房里躺着的人射过去。

发完，他又打开短信编辑，只有短短一行字，发给另一个号码：

【林亦尧】：明天早上八点之前给我答复。自首，还是等他们来找你。

发送成功。

夜风从他身边吹过，把医院门口那棵槐树吹得沙沙作响。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仰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眼眶突然一热。

“霁霁，”他在心里轻轻说，“我这次真没敢跟你商量。”

隔壁，ICU里各种仪器的灯一闪一闪。监护仪上的心跳线有规律地起伏着，显得既顽强又孤单。

病床上的人还不知道，等他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会是自己胳膊上的石膏、天花板上的白光，和手机里那条冷冰冰的分手短信。

而真正的风暴，还在更远的地方酝酿——陆承骁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机屏幕上亮着那条短信。

他看完，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一点没到眼底。

“自首？”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冷得能冻住水。

“你还真把我当普通人看。”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拉出一条条诡异的光纹。

他收起手机，拿起桌上一份文件夹——上面印着某家境外医院的标志，和几个醒目的字：

“特护病房、长期疗养方案。”

“先让他以为你死了，”他低声自语，“再让他活着被这一条短信磨一辈子——林亦尧，你不是要为他挡刀吗？”

“那就一起，挡到底。”

灯光在他侧脸上切出冷硬的线条。

这一局，谁都以为自己在牺牲自己去救对方。可真正被推进深渊的到底是谁，还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