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第三分钟，林亦尧开始手托腮，眼神放空，笔停在“advantage”的拼写中间，整个人如同断电的路灯。

背后突然“啪嗒”一下，肩膀被轻轻点了下。他回头，就看见陆霁一手拿着鸡毛掸子，一手抱着法律教材，笑得像个家教：“同学，这里不是午睡自习室。”

“你一天不拿鸡毛掸子，我都快忘了你是北航人。”

“这叫传统艺术。”陆霁晃了晃掸子，“你这做题速度，雅思看到你都得给你鞠一躬：‘谢谢你给我面子，不着急来考我’。”

“你先管好你自己的法条吧。”林亦尧翻白眼，“你那堆条文再多长点，能把你压成标本。”

“我至少还在努力。”陆霁用掸子轻轻敲他脑袋，“你这写个‘advantage’从课前写到课后，老师都以为你改词典呢。”

直播的时候，粉丝问：“陆老师真的用鸡毛掸子监督学习吗？”

镜头一转，鸡毛掸子堂堂正正躺在桌上。

【弹幕】：

——救命啊，这也太有画面感了。

——学霸CP的监督工具竟然是鸡毛掸子哈哈哈哈。

——这玩意儿比打卡软件有效。

林亦尧在镜头里告状：“你们眼中的学霸，在家是个拿鸡毛掸子的恶霸。”

陆霁笑：“恶霸还给你做饭、做笔记、写单词表。”

“那你继续恶霸吧。”

“哎”

粉丝疯狂刷屏：“这就是所谓的——被爱的人先交作业。”

某天晚上，灯光暖黄，窗外安静，屋里只有翻书和键盘的声音。林亦尧写着写着，突然停笔，抬头看对面那人低头翻判例的侧脸，笑着开口：“霁霁，今天是我们认识第三年哦。”

“嗯？”陆霁抬头，“今天？”

“对啊。”他把手机递过去，聊天记录翻到最顶端：“你看，这是你当年那句‘你话很多’。”

那时候的对话框：

【陆霁】：你话很多。

【林亦尧】：谢谢夸奖

陆霁看着，笑出声：“我那时候挺冷淡的。”

“你那个时候，是个移动空调。”林亦尧盘腿坐在椅子上，晃着脚，“结果现在被我成功改造成地暖。”

“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当然了。”他眼睛亮晶晶的，“但是说真的哈，你那时候动不动就一句‘嗯’‘哦’，要不是我天生嘴碎，我们早就错过了。”

陆霁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所以要谢谢你，当年这么烦人。”

“你这是在表扬我还是骂我？”

“表扬。”

“那语气真不诚恳。”

“要不我再诚恳一点？”

他低头在对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谢谢你，坚持烦了我三年。”

“……哎。”林亦尧脸红了一瞬，又迅速掩饰成嫌弃，推开他，“亲人不打招呼的啊。”

“刚刚不是亲人，是哥哥。”

“滚——”

两个人吵吵闹闹，回头又一起挤在沙发上看三年来剪的vlog合集，看着当初初见时的青涩和社死片段，笑得前仰后合。

看完，林亦尧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三年啊，我居然被你惯了三年。”

“那以后再惯久一点。”

“你小心，我哪天把你惯回落地成盒。”

“你舍不得。”

“……”他没接话，只在他掌心用指尖写了一句话：再来三十年。

陆霁看着那几个虚无的笔画，握住他的手，没说“好”，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某天晚上，林亦尧正给他的黄V微博回复私信，一边看一边笑：“霁霁，你知道你朋友们在群里怎么说你吗？”

“说我什么？”

“说你凶。”

陆霁疑惑：“我？凶？”

“对啊，”林亦尧学着语气，“‘陆哥平时一板一眼、动不动就冷脸，其实挺吓人的’。”

陆霁沉默了两秒，皱眉：“……我哪里凶了？”

“你看，现在这个皱眉表情，就挺凶的。”林亦尧戳他的眉心，“但我知道你就是爱管人，嘴上说‘闭嘴’，实际上暗地里帮人把烂摊子收拾完。”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出事。”陆霁低头，“尤其是你。”

“我知道。”林亦尧叹口气，故意语重心长，“你这人，心里全是别人，表面装得一副‘关我屁事’。说实话，要不是我了解你，我也以为你想打人。”

“那你可以不这么了解。”

“晚了。”他笑，“反正我已经在你这条破船上了。”

顿了顿，他又凑过去，小声加一句：“你对别人凶一点没事，对我凶试试。”

“我什么时候凶过你？”

“早上叫我起床那次。”

“那是叫魂。”

“你再说一遍？”

“……叫宝贝起床。”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