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佛光道的缆车一路往上,越升越高,下面的雪道在视线里缩成一条条细线。
林亦尧一开始还趴在窗边看风景:“哇,这角度拍照片肯定好看。”
往下看了几秒,脸色开始一点点变:“……怎么感觉有点高。”
再过几秒,他干脆缩回座位上,两只手拽紧扶手:“我觉得我今天冲动了。”
陆霁看着他,忍不住笑,伸手摸了摸他冰凉的手指:“后悔吗?”
“现在说后悔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缆车不提供中途下车服务。”
“你跟刚才说跳伞那句话一模一样。”
“说明我做人很有原则。”
缆车到顶,一开门,迎面就是一阵冷风,佛光道的入口立在前方,一块大牌子写着“高级雪道,滑行请谨慎”。
往下看去,雪道斜得几乎看不见尽头。
林亦尧:“……”
他看了三秒,整个人直接“哐”一声坐地上:“我不行了,你们谁把我抬回去。”
朋友们笑疯了:“这还是刚刚说要体验的人?”
陆霁蹲到他面前,扶着他帽檐,轻声:“要不这样,我抱着你滑。”
“你当你抱的是抱枕啊,这么陡你抱得住?”
“我抱得住你就行。”
“……”
这话说得太正经,反而让人不好继续嘴硬。
林亦尧捂着脸:“我好怕。”
陆霁伸手把他整个人往怀里揽,直接从背后箍住:“别怕,哥哥在。”
“……谁是哥哥。”林亦尧小声嘀咕,声音里却带着一点委屈,“你要是再摔一次,我真会活埋你。”
“那我今天就稳稳给你滑下去,不演了。”
他交代朋友在侧边慢慢跟,自己把板子绑好,然后从背后背起林亦尧,整个人贴在他背上,双手从腿下穿过去扣紧。
“记住了,”他在耳边说,“你就当自己是背包,别乱动。”
“背包也要选好主人。”
“那你挑的。”
林亦尧耳根发热,小声骂了一句脏话:“滑吧。”
佛光道入口那一瞬,两人往前一倾,重力猛地压下来,第一秒他是真想骂娘,连嗓子都被风吹哑了。板子在雪面上“唰——唰——”地切,速度快得跟坐在子弹上,耳边风声呼呼,眼泪都被吹出来。
只是每当他想尖叫,背后的手就更紧一点,那股稳定的力量从肩膀顺着后背压下去,让他知道——不会飞出去。
下到中段,坡度稍缓,陆霁的声音总算盖过风:“还好吗?”
林亦尧咬牙:“你先别跟我说话……我怕一开口就把早餐吐在你脖子上。”
朋友在旁边滑,边哈哈笑边录视频:“你们俩这画面太绝了,简直是‘背着男朋友下佛光道’。”
终于滑到底的时候,两人的腿都酸了。陆霁慢慢刹停,低头问:“还能站吗?”
“可以……”林亦尧腿一软,“大概吧。”
他刚想装个轻松,下一秒突然在原地蹦了两下:“我草——我居然真的从上面下来了?!”
朋友们在旁边鼓掌:“勇气满分!”
林亦尧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那条长长雪道,心里后知后觉地一阵后怕——然后猛地一巴掌拍在陆霁肩上:“你要是中途摔了,我就把你留在那儿让僧人超度。”
“那以后每年清明你还得来上柱香。”
“……你闭嘴。”
滑了一整天,回到四合院的时候,两人都像被人拆散重组过一样。一进门,陆霁就“哎哟”一声,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我疼,哪儿都疼。”
林亦尧本来想笑,结果灯一开,看到他背上那一大片青紫:“……你这是从雪道滚下来画地图了?四川盆地、塔里木盆地全在你背上了。”
“可能刚才摔恨了,忘了情了。”
“你还好意思说。”林亦尧叹了口气,“你这种人吧,不作就不舒服,非得把骨头用雪重新排列一遍。”
骂归骂,他还是去翻药箱,红花油、云南白药喷雾一套端出来:“脱衣服,趴着。”
“能不能温柔点?”陆霁把上衣慢慢脱掉,露出来的倒三角背上布满一块块青痕,看着有点吓人。
林亦尧眼神一紧,动作却更轻了:“你以后再这样,我就给你挂墙上当警示牌。”
“好歹挑张帅一点的照片。”
“你现在这背,一点儿也不帅,跟被人拿擀面杖擀过的。”
红花油一抹上去,陆霁倒吸一口凉气:“嘶——”
“知道疼就好。”林亦尧一边下手一边念叨,“你滑雪这一天,把我三年的寿命都滑掉了。”
“那我把我的都给你。”
“不要,万一你又拿去玩极限运动咋办。”
上完药,他收起东西,叹口气,在沙发边坐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块淤青边缘:“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这样。”
陆霁侧头看他,眼神软得一塌糊涂:“好,我听弟弟的。”
“又占便宜。”
“那哥哥的命也是你的,怎么都不亏。”
林亦尧没忍住,嘴角往上一勾,最后还是伸手捏了一把他脸:“嘴甜也不能乱来,听见没,霁霁?”
“听见了,哥哥。”
滑雪回来,日子瞬间又切回“学生模式”。
上午网课,下午刷题,晚上直播,合影从头盔护目镜换成了黑眼圈和笔记本。
雅思线上课第一天,两个人一人一台电脑,一人一杯咖啡,耳机戴上,老师在屏幕里讲“writing task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