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滑雪场一大片雪白,把首都的雾霾都盖没了。早上九点,气温零下,太阳努力营业,雪道上已经是人声鼎沸。林亦尧戴着头盔、护目镜,双板一扣,唰地一脚蹬出去,整个人滑得跟条白色闪电似的,在初级道上左一划右一刹,还特意在队伍前面来了个急停,雪花在他板尖炸开一串。
他把护目镜往头顶一推,甩了一下刘海,嘴角上翘,标准的“本场最靓仔”表情:“看到没,专业运动员实习生。”
陆霁拎着自己的板子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行啊弟弟,起码不像第一次来的人会把板子当拖把。”
“谁是弟弟?”林亦尧一把捏住他脖子,整个人贴过去,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磨牙:“你这个人怎么还占我便宜呢?我是你哥哥。”
陆霁转头看他,眼神淡定里带一丝嫌弃:“想得美。”
“……你这人真是,嘴比雪板滑。”林亦尧松手,顺手在他胸口戳了一下,“行,哥哥就看你今天准备表演啥。”
陆霁仰头看了一眼更高处的雪道,眼里闪了下光,拍拍他肩:“今天就让哥给你来点奥运会得分动作,开开眼。”
“你确定你是来滑雪,不是来给国家添新病例?”林亦尧心里咯噔一下,抓住他衣袖,“你给我说清楚,你准备干嘛。”
“普通动作。”陆霁拍了拍胸,“别紧张,我有数。”
他说完,人已经跟自己一帮滑雪老朋友会合,聊了几句,抬板上了中高级道。
林亦尧站在下面,双手插进滑雪服口袋里,仰着头目送:“……有数这俩字,上次在海里上我也听过。”
雪道上风一阵阵刮,陆霁身影一点点远,最后变成雪线上一个小黑点。紧接着,那小黑点突然加速,带起一串雪雾,整个人腾空而起——他在空中利落地翻转了一圈,动作舒展得跟拍宣传片一样。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卧槽,这谁啊?”
下一秒——
“砰——!”
陆霁落地重心没压住,整个人像布偶一样被甩到雪地里,滑出去好远,溅起一大片雪沫子,活像被天降的铲车拍了一下。
空气瞬间安静。
“陆霁!”林亦尧心脏直接吊嗓子眼,双板一蹬,整个人朝那边飞奔过去,姿势已经完全不考虑形象,跟小狗刨似的往前冲。
周围朋友也一窝蜂地赶过去:“完了完了,出事了!”
“刚那高度少说也有三四米啊!”
林亦尧刹板刹得太猛,自己差点摔跪,顾不上疼,蹲下去就要去扶人:“陆——”
“哇——”
雪堆中那团“尸体”突然一挺,整个人坐直了。林亦尧差点当场投胎,手抖了一下:“你干啥呢你?!诈尸啊!”
陆霁扒着护目镜,脸上沾了一脸雪,笑得有点心虚:“弟弟,我错了,哥真不该做那个动作。”
他刚想再卖个惨,肩膀就被人一把拎住。林亦尧面无表情,从一旁朋友手里接过一块板,托在手里,缓慢而危险地开口:“没事,你现在还有力气说话是吧,很好——说明还能打。”
“……?”
“往前走。”他用板子顶着陆霁屁股,“别跑,哥哥今天给你上堂生命教育课。”
周围朋友瞬间炸开:“哎哎哎,要打人啦要打人啦——”
陆霁立刻撒腿就跑,嘴里还不忘喊:“弟弟!冷静!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注意你大爷!”林亦尧提着板子在后面追,“你刚才要是躺那儿不动,我现场给你烧纸你信不信!”
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在雪场平地上上演现实版《滑雪追杀》:前面那位腿脚灵活,后面那位气急败坏,滑雪板被拖在雪地上刮出“吱啦吱啦”的声响。
朋友们远远举着手机:“这画面太喜庆了,我要发朋友圈——配文:‘大明星今天在雪场挨打实录’。”
好不容易追到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陆霁脚下一滑,被林亦尧一扑,整个人带着他一块滚进一堆松软雪里。
林亦尧直接骑在他身上,拽着他衣领:“你刚才知不知道我心都凉了半截?!”
“知道知道,”陆霁乖得很,双手举高表示投降,“你刚才那声‘陆霁’,我听出来带着丧偶语气了。”
“你还有脸笑?!”林亦尧抬手就要拿板子敲他头。
“哎哎哎,轻点轻点!”陆霁赶紧用护具挡,“哥错了,再也不空翻了,最多空翻你的心。”
“你这嘴要是不贫能死?”
“试试?”
“行,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两人闹成一团,打打闹闹滚了几圈,最后林亦尧还是舍不得真下重手,重重往他胸口捶了一拳:“下次再给我玩这种心脏骤停现场,你就别想上我床睡觉了。”
陆霁“哎哟”一声,老老实实点头:“保证再跳只会跳进你怀里。”
旁边朋友围观鼓掌:“这恋爱里的弟弟是真刀真枪教育人啊。”
“换我们早被陆霁收拾了,他这还知道说‘我错了’,啧啧啧。”
林亦尧抬头瞪了一圈:“你们还有空评论?再笑下次一起罚站!”
众人立刻闭嘴:“……好嘞,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