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赶去了熊猫基地。
竹林里雾气还没散完全,一群黑白团子正四仰八叉躺在木架上啃竹子,啃得咔嚓作响。
“哇——”
林亦尧眼睛直接亮成探照灯:“这也太可爱了吧?霁霁,你看那只,像不像你半夜写不完论文的样子——横着躺,眼神放空。”
陆霁忍笑:“那你是哪只?”
“我?”他指了指另一只倒挂在木头上摇来摇去的,“那只,挂着不走。”
在外围看了半天,林亦尧已经口水直流:“要是能抱一下就好了……”
话音刚落,就见陆霁朝旁边工作人员走过去,神情认真,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说了什么。工作人员点点头,还笑了一下。
林亦尧眼神一跟,眉毛一挑——这货……又开始用他那张会说话的嘴了。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把他们领到一侧的小区域,小声提醒:“一会儿抱的时候注意轻一点,我们的人会在旁边看着。”
“啊?”林亦尧愣住,“等会儿等会儿,我只是说说,你们是真的让我们抱啊?”
陆霁转身,嘴角勾着:“你不是一直想抱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机会来了,弟弟。”
“你才弟弟……”他嘴上抗议,脚倒很诚实地跟过去了。
过了没多久,一只毛球一样的熊猫幼崽被抱了出来,小爪子晃啊晃的,被小心地放在林亦尧怀里。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从震惊到融化,像一块冰糕被太阳直接晒化:“……我是不是在做梦?”
熊猫团子在他怀里挪了挪,重心一压,他差点往后仰:“哎哎哎!你别动,我这孱弱肩膀扛不住国家宝贝啊!”
旁边工作人员好笑又紧张:“放松点,当成抱小孩。”
陆霁在一旁举着相机,按快门按得停不下来:“来,看我这边——”
“我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大口,你还让我看镜头?”
几分钟后,熊猫被送回去,林亦尧手心都是汗,却还恋恋不舍地说:“刚刚那几分钟,我感觉自己人生到达新巅峰了。”
陆霁在旁边收拾相机,淡淡一句:“照片给你存一辈子,你要是把我气跑了,就抱着熊猫照自我安慰去。”
“你别说这种酸话。”他哼了一声,“你刚刚笑得跟娶媳妇儿似的。”
看完熊猫,两人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他们在老街里挑了一家评价很高的火锅店,小门脸,红灯笼,里面吵吵闹闹却一点不让人烦。
刚坐下,服务员热情上来:“锅底要多辣?”
林亦尧眼睛发光:“中辣!我要感受一下火辣青春!”
陆霁默默看了他一眼:“中辣可以,你待会儿别辣到找我签生前遗嘱。”
菜一上,红油翻滚,香气呛得人胃直抽搐。
“要不要试试折耳根?”陆霁忽然出主意,“我听说本地人吃得不亦乐乎。”
林亦尧狐疑:“那玩意儿不是传说中的‘黑暗料理’?”
“那不试怎么知道?”
很快,一盘折耳根上桌。味道一飘,林亦尧整个人往后仰:“……这味儿有点东西。”
陆霁先下筷,夹了一点,蘸了料,硬着头皮送嘴里。三秒后,他脸上表情开始变形,眉毛拧成个“川”字,耳朵都红了:“……挺……特别的。”说完迅速灌了半杯水。
林亦尧笑得差点拍桌子:“你这‘特别’两个字,一听就是写差评时说的‘非常有特色’。”
“你自己试。”
“来就来。”
他学着样子夹了一点,一入口——整个人抖了一下,眼睛瞬间溜圆:“卧槽,这玩意儿是从地心挖出来的吗?味道从舌头一路冲到天灵盖!”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抓起水杯猛灌,场面一度非常狼狈。
“行了行了,”林亦尧一边喘气一边笑,“以后谁再跟我说折耳根是宝,我就让他来当试毒员。”
“你刚才不是说‘你敢吃我就敢’?”
“我没说敢吃第二口。”
火锅却越吃越上头,牛肉一串串地下,毛肚一片片涮,桌上辣椒和笑声此起彼伏。
吃到最后两人撑着肚子往外走,林亦尧扶着墙:“我现在走路都带火锅味儿。”
“没事,”陆霁拎着打包好的小菜,“明天草莓音乐节,你直接往人群里一站,谁饿了闻你一圈就饱了。”
“你骂人不带脏字。”
“这叫形容贴切。”
回到酒店,洗过澡,两人一人占据床的一边,各自刷着手机。
林亦尧打开两人的聊天框,飞快敲字:
【林亦尧】:折耳根评语:——“初次见面,一生难忘。”
【陆霁】:建议写进美食避雷指南。
【林亦尧】:但熊猫好可爱啊!!!今天我人生清单又打勾了一项:抱过国宝。
【陆霁】:已经帮你拍成黑历史存档了。
【林亦尧】:你敢发,我就敢说:“拍照的人在旁边笑得像娶媳妇。”
陆霁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弯了弯眼,手指停顿了一下,缓缓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