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那说明我这媳妇儿抱得值。
消息发出去之后,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林亦尧侧头,看见他耳朵又红了。
“行啊霁霁,”他把手机一丢,整个人往他那边一扑,“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要脸了。”
“你教得好。”陆霁伸手把人接住,顺势捏了捏他的后颈,“明天还要早起,弟弟,赶紧睡觉,不然音乐节现场你要像熊猫一样趴地上。”
“你才弟弟,我明明——”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点力道按在枕头里:“认命吧。”
窗外是陌生城市的灯火,屋里是熟悉的呼吸声和打打闹闹的低语。
成都之行才刚刚开始。但从机场横幅,到粉丝的零食与信件、飞机上的小纸袋、熊猫怀里的毛茸茸、火锅里翻涌的红油——所有这些热闹与温柔,都被他们一点一点收进生活的相册里。
以后谁再问起:“自由是什么样子?”
大概就是——疫情渐稳后的第一趟跑通告,在拥挤的机场被人悄悄举牌欢迎,在草莓音乐节的路上,一边被折耳根辣出眼泪,一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还有身边这个人,骂你两句,护你一程。
成都的夜像被谁按了个“柔光滤镜”,街边火锅味儿刚散,热气还没从衣领里退下去。
林亦尧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晃着腿往前踢:“嗝——成都火锅不讲武德,连空气都辣的。”
陆霁把围巾往他脖子上一绕,顺手勒紧两圈:“闭嘴,小心你这嗝喷人一脸红油。”
“行了,你这是勒犯人。”林亦尧赶紧扒拉开,故意夸张地捂着脖子,“再勒下去我直接给你表演原地死亡。”
两人顺着街灯慢慢溜达,湿漉漉的路面反光,把整条街照得像电影场景。
走着走着,陆霁忽然像被什么绊了一下,脚底一顿:“哎,等会儿。”
“咋的?”林亦尧下意识也刹车,“你不会又想上厕所吧?”
“你才膀胱容量两百毫升呢。”陆霁抬了抬下巴,朝前面一努嘴,“那边,听见没?”
前面街角围了一圈人,中间一个男生抱着吉他,嗓音沙沙的,唱得还挺走心。简单的木吉他和弦在夜风里飘着,路过的人都被那一小块光圈吸走目光。
林亦尧挑挑眉:“哟,现场KTV。”他侧头打量陆霁,“你不会想上去抢活儿吧?”
陆霁眼睛已经亮了,亮得跟看到半价星冰乐一样:“有点想。”
“行啊,”林亦尧立刻阴阳怪气,“等会儿别唱成灵堂背景乐就行。”
“闭嘴。”陆霁抿唇笑了一下,耳根悄悄发红,“就是突然手痒。”
“那你歌单呢?”林亦尧往他脑门上戳了一下,“别一上去,脑子像Excel崩溃,只剩一个进度条。”
陆霁被戳得后退半步,抓住他的手指轻轻一捏:“总有一首吧,实在不行我唱儿歌。”
“行,你一唱《两只老虎》,成都警方可能要来维持秩序。”
两人挤到人群边缘,等那位街头歌手唱完一首,陆霁往前走了两步,人还没靠近,气质先出去了半米——规规矩矩、却有点冒傻气的那种认真。
“哥们儿,”他弯腰,声音压低却压不住兴奋,“你唱得特别好,能不能……借我麦克风用一会儿?”
歌手打量了他两眼,笑得挺爽:“玩音乐的?”
“业余瞎搞的。”陆霁谦虚得很,“想唱一首。”
“行嘛,”对方很豪爽地把琴往他怀里一推,“这里谁想唱就唱,街是大家的。”
“哎哟,成都真是好地方。”林亦尧在旁边插嘴,“那你可得把麦给他拧松点,他要跑调了我好立刻冲上去抢回来。”
围观群众一阵善意的笑。
“唱啥?”歌手问。
陆霁想了半秒:“《爱转角》行不行?”
“难度不大。”歌手调了两下音,顺手把琴递给他,“来吧,小兄弟。”
陆霁接过吉他的时候手指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下意识看了一眼人群边缘的林亦尧。
林亦尧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放轻松,最差也就是出个现场车祸视频,上热搜那种。”
“谢谢你哦。”陆霁白了他一眼,耳朵却更红了。
他深吸一口带着火锅味儿和风的夜气,站到街灯下。灯光打在他侧脸,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却有种莫名“正片开始了”的感觉。
“那就……随便唱一首,如果跑调当场道歉。”他对着麦克风轻咳了一声,又偏头看向林亦尧,“弟弟,帮我看着点。”
“你这个人怎么还占我便宜呢?”林亦尧看着人群,笑得很无害,走近了捏住他后颈,靠耳朵小声,“按照辈分,我才是你哥。”
陆霁不慌不忙:“想得美。”
吉他前奏一响,聊天声渐渐小下去。
他的嗓音一出来,不是舞台上那种咬字完美的“正餐版”,反而多了点松弛和真诚,像是在给谁唱一首不太正经的情歌。
林亦尧本来打算站在旁边当“监督员”,结果听了两句,嘴角不受控地往上翘,双手插兜,脚尖跟着节奏轻点:“行啊霁霁,你再这么唱两首,我都想给你放烟花了。”
高潮那段,后排有人开始轻轻跟唱,手机镜头亮起来一片。成都的夜风里,多了一串零零星星的烂熟旋律。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陆霁收了声,低头笑了一下,很标准地朝大家弯腰:“谢谢,打扰你们散步了。”
掌声在街角炸开。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喊:“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给钱吗?”林亦尧立刻顺杆往上爬,“我们经济困难家庭,只接有偿演出。”
围观人群笑到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