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这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间”一出来,台下立刻有人喊:“霁霁——!”声音高得能顺着灯架爬上去。
他唱到副歌,高音一带,一下子把气氛推了上去。棱镜的主唱在旁边一脸“哥们你抢我饭碗”的表情,但唱完还忍不住伸大拇指:“牛。”
真正的硬仗是后面的《水星记》。
后台有人还在小声嘀咕:“不带伴奏他真搞得定吗?”
郭顶站在台侧,看着陆霁背着吉他走上去,反倒笑了笑:“年轻人嘛,敢就行。”
舞台灯光收成一圈圈的蓝,空气里都是安静。
没有鼓,没有电音,只有那把木吉他“叮当”几下,音色清得有点过分。
第一句“你静静听我说完……”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整个草坪安静得跟教室突击抽查一样——人人屏住呼吸。
他唱得不急不慢,像讲述,又像跟谁说悄悄话,中间的转音也没多炫耀,反而压得很轻,留了很多空隙给吉他和夜风。
唱到那句“你是我这一生只会遇见一次的惊喜”的时候,他目光下意识投向台下的某一块区域。
林亦尧刚好站在那,双手插兜,看着台上的人,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吉他也停了。几秒沉默之后,掌声像潮水一样冲上来,夹着尖叫、口哨,还有人喊:“不带伴奏真的敢啊——牛!”
郭顶走上台,拿着话筒哈哈大笑:“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这歌也可以这样唱。你这不是‘水星记’,这是‘水星记·陆霁个人修仙版’。”
陆霁谦虚得很:“谢谢老师抬爱。”
“你少谦虚。”郭顶拍了拍他的肩,“以后再有人问我什么叫‘用心唱’,我就把今天的视频甩过去。”
散场的时候,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外退,夜色里都是刚刚结束的音浪余震。
林亦尧和陆霁在工作人员护送下慢慢往出口走。
外头还是一片热闹,有粉丝在卖周边,有人在草地上坐着聊今天的歌单,还有人蹦着跳着追着他们喊:“霁霁——尧尧——!”
陆霁下意识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肩膀不自觉绷紧。
林亦尧注意到了,往他这边靠近半步,小声道:“别紧张,把我当隐形挡风玻璃。谁看你,我就给他们比心。”
“你这挡风玻璃,心形的吗?”
“对,你怕什么,我这么大一颗心在这儿。”
他们一路被送回酒店门口,门一关,外面嘈杂隔绝,瞬间只剩空调声和他们的呼吸。
“呼——”陆霁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我觉得我今天的社交电量用到负数了。”
“负数也没事,”林亦尧把外套丢到一边,人跟着往他旁边一倒,“反正你一回房间,我就是你的充电宝。”
“你是移动电源?”
“还带暖手功能。”
洗完澡,房间灯光柔柔的。两个人一人一边靠在床头,中间一堆手机、耳机、零食包装袋。
林亦尧刷着微博,突然蹦起来:“哇靠!你看——你《水星记》那段,被剪成各种版本疯传了。”
屏幕上热搜挂着:【草莓现场·全场合唱水星记】、【陆霁 不带伴奏的疯子】之类的标签。
评论区炸开了锅:
【评论A】:这人是谁?开口跪系列。
【评论B】:他是我的名字,也是我的心动。
【评论C】:镜头一扫到台下那位笑得很甜的男孩子,我就知道——这首歌有出处。
旁边还有人截了林亦尧在台下的画面,配字:【懂的人已经在笑了。】
“你看看你看看,”林亦尧拿手机戳他胳膊,“连吃瓜群众都看出来你这歌唱给谁了。”
陆霁瞥一眼,耳尖微红:“他们话多。”
“哎,不许害羞。”林亦尧把手机一锁,整个人往他那边一靠,“说实话,今天我看你上台那一刻,心里有个声音就在喊——‘得了,这人我认栽了。’”
“栽就栽呗。”陆霁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反正也没人收你赎金。”
“你这么说话,”林亦尧哼了一声,“典型的——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我给你拜的是‘长长久久——年’。”
这话一出,空气里突然安静了半秒,又被两个人自己憋不住的笑声打破。
夜更深了,窗外成都的灯光还亮着。床头灯下,一个黑T少年和一个白衬衫男已经贴着靠在一起,一人一部手机,时不时互相抢着看热搜。
“看到了吗?”林亦尧用下巴点点屏幕,“他们说‘林深露霁’是草莓音乐节最大的彩蛋。”
“那挺好。”陆霁合上手机,侧头看他,“以后我们就继续当彼此的彩蛋吧。”
“行啊,”林亦尧眯着眼,“那你可别哪天突然过期。”
“放心,”陆霁伸手把灯关了,“保质期,终身。”
黑暗里,只剩下他们互怼声的尾音和重叠的呼吸。音乐节、舞台、聚光灯、热搜、粉丝的尖叫,全都被收进这一间不太大的酒店房间——最后化成一句轻飘飘的晚安。
“晚安,霁霁。”
“晚安,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