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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无休止的疼痛和黑暗中失去了刻度。我不知道被关了多久，白天与黑夜的交替只能通过仓库高窗那点微弱光线的明暗变化来勉强分辨。

折磨还在继续，并且变本加厉。

刀疤脸似乎并不急于拿到他想要的东西，或者说，他更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享受看着顾凛在乎的人在绝望中一点点崩溃的过程。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拳脚，开始用上了更“精致”的手段。

香烟灼烫皮肤的刺痛，冰冷的水反复泼洒又任其在阴冷中自然风干带来的寒意，长时间保持扭曲姿势带来的肌肉痉挛和关节剧痛……他们轮番上阵，用各种方式消磨我的意志。我的意识常常是涣散的，疼痛变得麻木，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疲惫。

嘴巴一直被胶带封着，无法进食，只能偶尔被粗暴地灌下一点维持生命的清水。饥饿像一只贪婪的虫子，啃噬着我的胃壁和理智。身体迅速消瘦下去，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而每一天，都会有一个固定且更加残忍的环节——与顾凛的通话。

这成了我二十四小时循环地狱中最恐惧也最期盼的时刻。恐惧的是，这意味着新一轮的折磨往往以此为开端或结束；期盼的是，那短短几十秒，是我能确认他们还在寻找我的唯一方式。

每天，差不多在固定时间，刀疤脸会狞笑着撕开我嘴上的胶带，那瞬间的撕扯常常带下破皮的嫩肉，血珠渗出。他会用我的手机拨通顾凛的号码，然后粗暴地掐住我的下颌，将手机凑到我嘴边。

“说话！让你那个好哥哥听听你的声音！”他命令道，眼神残忍。

“哥……”我的声音干涩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每一次开口都伴随着喉咙撕裂般的痛楚，“我……没事……” 我想说更多，想让他们别管我，想警告他们有陷阱，但刀疤脸不会给我机会，他只会让我发出足够证明我还活着、并且正在受苦的声音。

然后，他会把手机拿开，对着那头肆意嘲讽：

“听见了吗，顾凛？你家这小雀儿嗓子都快喊哑了。”

“今天断他一根手指怎么样？明天或许就是一只耳朵？”

“我们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别妄想着追踪，每次通话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地点也随时更换。想让他活，就按规矩来！”

我总能听到电话那头，顾凛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那是一种仿佛暴风雨前死寂海面的低沉气压。他很少说话，偶尔会挤出一两个冰冷的字眼：“别动他。” 或者 “东西在准备。” 但他的声音里，那种山雨欲来的风暴感，即使隔着电波，也让我不寒而栗。

有一次，在我被冷水泼醒，剧烈咳嗽的时候，我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顾凛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毁灭性的怒意：“他若有事，我让你们所有人，求死不能。”

那一刻，刀疤脸的脸色都变了一下，随即是更疯狂的报复，那天的折磨格外漫长。

这些通话，像一把双刃剑。它们让我知道顾凛和沈修没有放弃，知道他们正在为了救我而奔走，这给了我一丝微弱的支撑。但每一次通话，也意味着我亲耳听到自己成为拖累，成为逼迫他们妥协的筹码。听着顾凛那样骄傲的人被威胁，听着绑匪用我的痛苦来凌迟他的神经，这种精神上的酷刑，远比□□的疼痛更加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