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尚书,你意下如何?”
不出意料,身为户部的最高长官,蒋尚书第一个被点名问话。
他年纪已大,但身体还算硬朗,鬓角早已被岁月染成白色,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偏瘦,颧骨微高,眼角的皱纹道道深刻,但那双眼睛却总透着一股清亮的执拗。
此人刚正不阿,年轻时遭上司打压,受了不少的罪,好在后来幸得被高阳帝重用,这才有了今日的位置,这些年户部在他的带领下,内部氛围还算清明。
这不,听到问话以后,他毫不犹豫的走出来,站到了户部侍郎的前面,坦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以救灾为重,应该一切照旧,至于其他事,可从长计议。”
“那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回陛下,今年肃平一直没有消息,户部便没有进行对应的安排,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员可以调配。”蒋尚书坦然回答,没有丝毫隐瞒。
没想到此话一出,有些人坐不住了,蒋榔头是什么意思?他们户部这次不管了?决不能让这个苦差落到我们身上来。
下一秒,部分高官开始往后面给自己的下属偷偷使眼色。
于是,马上就有官员接二连三的站出来说话。
“蒋尚书此话何意?怎么听着像是在有意推辞?这个事情一直以来都是由你们户部负责操办,现在怎么说撒手就不管了呢?”
蒋尚书一听,立刻扭头瞪了过去,那眼神锋利的如同利刃,像是要把人劈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责老夫?!
那人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之后便一言不发连头都不敢抬。他只是个小官,哪里敢承受尚书的怒火?
“没错,赈灾无小事,这其中的大小事务就属户部最有经验,贸然让他人插手,只会对肃平有害无益。”
“户部掌管全国救灾赈济之事,这是他们的分内之事,如今这般又是何用意?”
“谢尚书身为户部之首,遇事不想着解决,只知道推脱,简直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将陛下的颜面置于何地?”
最后一句话,蒋尚书可不敢认,回头连忙解释道,“陛下明鉴,老臣绝无此意!只因边关战事紧急,户部上下全部都在奔跑各地调配粮草,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是抽不出多余的人手,还请陛下恕罪!”
一提此事,那些大臣便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边关战事吃紧已有月余,众所周知。
这时,一旦耽搁了粮草的输送,必然会影响整个边关战事的成败!此等重罪,谁也不敢承担!
见那些大臣偃旗息鼓,高阳帝乐见其成,至于肃平赈灾一事,他心中已有成算,“此事既有争议,那便容后再议。”
话已至此,众人不再多言,一个个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只剩一人没有回去,好像是京兆府的人。
“陛下,臣京兆府少尹有一事启奏。”
“准。”
“前些日子,京兆府门前时有百姓闹事,影响极大,微臣不敢隐瞒,是以上报陛下,恳请陛下明示。”
“哦?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是因为常玉公主。”
此话一出,站在群臣之前的太子循,目光不善的扭头看去,同时在心里暗暗记下此人的名字。
高堂之上的高阳帝眼神微眯,是为不悦之色。
而京兆府少尹一心都想状告常玉公主的恶行,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依旧滔滔不觉的说着。
“那日,常玉公主在御花园行凶杀人一事,早已在坊间传开,百姓们得知以后义愤填膺,纷纷指责常玉公主行事乖张,草菅人命,是为目无王法,于是便闹到了京兆府,说要给受害者求一个说法。”
“虽然事发以后,京兆府很快就把百姓们劝退了,但是民心难服,恐还会闹事。为了安抚民心,请陛下做主……”
至于做主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但没有一人接话附和,全部持观望的态度。
“既然如此,那就去查吧!”高阳帝大手一挥,沉声下令。
京兆府少尹一听喜笑颜开,正准备一口应下,谁料高阳帝话锋一转,“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重伤皇室公主!一经查证,任何参与此事的人,都要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见京兆府少尹傻眼了,其他人都在心里冷笑,该说不说,此人真是上赶着找死!
以目前边关的局势来看,朝廷还要仰仗常玉公主的父母打赢这场仗,陛下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处罚常玉公主,寒了她父母的心?
最后,京兆府少尹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差事,垂头丧气的退了回去。
高阳帝视若无睹,接着吩咐道,“不久之后就是春闱,礼部该着手准备了,其余人也要好好配合,不容有失。”
“臣等遵旨!”
早朝结束之后,只有谢文斐一人被留了下来,等他离开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雪越下越大,寒风呼啸而过卷起一阵阵雪花四处飘散,或打在宫墙上,或落在地上,或高高卷起冲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