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越听越迷糊,什么诏狱,什么监察,他一概听不懂,只是感觉好像很了不得的样子。
银杏没得到回应,也猜到了这一点,于是换个简单点的说法,“这么跟你说吧!他的官职,比你们的郡守大人,还要高上半个品阶呢!”
这么一说,小四就听懂了,“哦!原来这位大人,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啊?”
“怎么样?刚见到他的时候,你有没有被吓到啊?”银杏笑着打趣道。
“嘿嘿。”小四羞涩的笑了笑,垂着头给灶台里又添了把火,实则,内心早就慌作一团了。
要知道,今天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可那个眼神他一直记到现在,像淬了冰的刀子,只是轻轻一扫,仿佛要被看穿一样,所有心思都无处遁形,让人浑身冒冷汗。
“那你以后可有的受了。”银杏瞥了小四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小四当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后来他才明白。
自此,锦衣卫全员都被安排在了偏院,徐英为了更好的履行职责,则和秦凉一起住在了东厢房,前提是一人一个屋子,互不打扰。
银杏和小四住在西厢房,院子里多了一个人,他们要做的饭也多了一份,于是早早地就去厨房忙活了。
而徐英,则一直在楚婳玉房间里守候着,不过不是内室,而是外间那片接待客人的区域。早先,那里是秦凉的专属位置,现在却不是他一个人了。
白日里,外间的窗棂敞开一个缝隙,阳光斜斜地洒进来。
大多时候,两人都端坐在椅子上,目光沉静,状态松弛,实则时刻留意着里面的动静。他们不用多言,却意外的生出了一种默契。
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生人,空气愈发安静,完全没了往日的自在闲适。
有时候,楚婳玉觉得有些话说起来不太方便,只能闭口不谈,日日在内室翻书看。
就连近身伺候的银杏,每次端茶递水的动作,都轻了不少。
这样奇怪的氛围,很快就因为席元的到来而被打破了,说是他们大人请徐英过去,有事相商。
正好楚婳玉有事要跟秦凉私下里说,于是什么也没问,直接大大方方的同意了。
“你看看这个。”楚婳玉说着翻出那本《方客游记》,递给秦凉看。
秦凉上前接过,只见那一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其中有一副小画格外显眼,一眼就注意到了。
“上面那幅画,你看到了吧?那叫紫花牧草,里面有关于它的详细讲解。”楚婳玉提醒了一句,便见秦凉认真的打量起了书中的内容。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秦凉看完以后,抬起头来,满脸都是疑惑。
“其实,本公主是想,将这种牧草引进来,让肃平当地的百姓来种植。你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吗?”楚婳玉没有贸然发号施令,而是试探性的询问,想要听听对方的意见。
秦凉恍然大悟,他又看了一眼书上,等确定好产地之后,这才开口说话。
“属下觉得,如果这种牧草,真如上面所说的那样,既能越冬生存,又可以改良土壤。那引进肃平,也未尝不可。更何况,它的产地不算太远,实施起来的可行性也比较大。”
说罢,他大概能猜到楚婳玉的心思,明白她是为了改善肃平当地的生活状况,这才想出这个办法,心里忍不住对她产生一丝敬佩。
“那好,你派人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对这种东西比较了解,最好是能找到一些游商。”楚婳玉想了想,最后将希望寄托在了游商身上。
要知道,游商经常在各个国家之间行走,相比普通人,他们知道的东西反而更全面,经验知识也更丰富。
楚婳玉想的这么周全,秦凉还能说什么,自是满口应下,然后马上去办了。
这件事,想了那么多天,终于开始进行了,楚婳玉长舒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轻松地笑意。
扭头一看,却见银杏眉头紧皱,难道是对她的话有什么不满?
“银杏,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谁料,银杏的眼神,立马变得慌乱了起来,心里话脱口而出,想收回的时候已经晚了。
"奴婢没想什么,就是在想席护卫刚才说过的话……"
“席护卫?”楚婳玉想了想,席护卫早就走了,刚才也没说什么啊?“他说什么了?值得你这么挂心?”
“其实没什么,就是他说高大人的伤势还没好,奴婢,有些担心罢了。”银杏在她的眼神威慑下,到底是没敢隐瞒,老老实实的说了实话。
楚婳玉一听,奇怪的瞥了银杏一眼,见她低着头跟个鹌鹑一样,也不像是别有用心的样子,于是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了?”
“还,还不是因为,高大人挺身护驾。”银杏吞吞吐吐的,声音细的像是蚊子哼一样,可话里的内容却像是重锤,一下砸到了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