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早出暮归去高家听学，成了楚婳玉的新日常。

不论是截然不同的作息，还是屋子里的冷空气，她都无法适应。

为了不让高怀雍借此说她娇气，即便一天下来手脚冰凉，她也从未开口抱怨，最后都咬着牙硬生生扛过去了。

几日相处下来，倒也算是融洽，也让她对高怀雍的刻板印象，渐渐发生了改观。

原以为，他比自己年长，定会和国子监的那些夫子一样，自以为是，满脑子都是些迂腐的规矩，一旦有哪里回答的不合其心意，就会居高临下的唠叨个没完。

没想到，他虽然态度严厉，但也并非不讲道理。

若是在学习中有所困顿，他会耐着性子讲解，一遍不行就两遍，似乎不厌其烦。

若是两人对一件事的看法不同，他也不会一味的否决，反而任她畅所欲言。

这让楚婳玉忍不住有些好奇，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殊不知，高怀雍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看到了楚婳玉的上进心。

一开始，对于教导一事，他心里面不说是不情愿，但多少有些不痛快。

但见楚婳玉并不像国子监的夫子说的那样，顽劣成性，不尊师长，反而更加勤勉，便起了惜才得心思，教导起来更多了几分耐心。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在书案上撒下细碎的光斑。

高怀雍让人准备了一应画具和颜料，开始教导琴棋书画中的“画”之一技，他没有直接示范，而是直接说道，“微臣见常玉公主似是偏爱牡丹，不如今日的画作，就从牡丹入手吧？你可先随意画一副试试。”

楚婳玉心里明镜似得，知道对方是想谈谈她的画技底子，便也不扭捏，拿起笔杆就开始作画。

她的手腕稳而不僵，运笔时毫无钝涩，每一个动作既熟练有干脆利落，一看就是有一定的基础在。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朵雍容华贵，开得正盛的牡丹便跃然纸上，花瓣的层次疏密有序，十分生动，但叶片的轮廓有些僵硬，少了几分灵气。

高怀雍起身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先夸赞了一句，然后指出问题所在，“常玉公主的画技，比之同龄人略胜一筹。但这叶片的叶脉，需藏在墨色之中，画的时候注意晕染的层次，就不会像这样生硬了。”

楚婳玉照着他说的，重新动笔，可每次不是晕染的不合适，就是笔锋有些重了，叶片失了柔和。

眼看着她越画越乱，始终不得其法，高怀雍饶过书案走到她身侧，沉声说道，“莫急，微臣带着你走一遍。”

说着，他伸出手来，手把手教她，说是手把手，其实是由控制着笔杆上面，让楚婳玉跟着她的劲儿走。

这时，两人距离很近，从远处看好像是高怀雍，将楚婳玉搂在了怀里，更衬得她娇小玲珑。

渐渐地，楚婳玉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高怀雍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服慢慢传过来，带着几分男子特有的炙热气息，像是炭火一般灼人，渐渐灼热了她半边身子，最后顺着脊背往上爬，让人莫名紧张了起来。

鼻尖萦绕的松香愈发清晰，比空气中还要浓烈一些，她心头一动，反应过来这是高怀雍身上的气息，手上忍不住松了力道。

下一秒，便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势握住，莫要放松。”

话落，她的耳朵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心里一颤，就没控制住手上的力道，画笔往下一沉，刚有了一些的笔韵就这么散了。

楚婳玉意识到自己分神做错了事，下意识想要回头解释，她不是故意的。

却忘了高怀雍正弯着身子站在身侧，唇瓣毫无预兆的擦过他的脸颊，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唇印，像是两片粉嫩的桃花瓣。

他反射性远离，往后退了半步，眼神中难得露出了几分震惊。

楚婳玉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一想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就恨不得以头撞地！

为了躲避对方的谴责，她几乎条件反射的低下头，连看都不敢再看对方一眼，心虚的像缩成一团的鹌鹑。

等高怀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几次欲言又止，一看对方衣服做错事的样子，比他还要慌乱。

最后到底没有出言责备，而是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案，敛去脸上的异样，故作淡定的说了一句，“微臣已经把方法教给常玉公主了，接下来，你就自己摸索着画吧！”

楚婳玉正不知道如何收场呢！听到这话，心里求之不得，哪里还敢说一个字，只是闷着头一味地画。

很明显，两人都被刚才的意外给吓到了，屋子里瞬间安静的不像样子，气氛也有些尴尬。

高怀雍坐在案前，目光落在那翻开的书本上，竟一个字也看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