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肃王妃如果只是生病了,以肃王府的实力,怎么着都不应该让她熬不过一个月。
现在看来,肃王妃……难道真的是中毒身亡?
这个猜测,让二人心里一惊,怀疑的种子就此埋下,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而楚婳玉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终于确定接下来的目标,既然确定了肃王府有猫腻,那就是想方设法,找到他和京沶王勾结的证据,最好能一举扳倒肃王。
如此一来,就相当于断了京沶王一臂,不说让他一蹶不振,最起码也要元气大伤。
为今之计,就只能找机会接近肃王的侧妃,看看从她身上能不能找到什么突破口了。
而几天后的葬礼,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与此同时,这个消息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世家大族们知晓之后,纷纷开始准备祭礼,位于世家之首的高家,自是也不例外。
楚婳玉身为长公主之女,理应代表长公主前去祭拜,至于祭礼由下面的人,按照固定规制准备就好,并不影响她去听学。
午膳过后,高怀雍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看案卷,而是和楚婳玉一样坐在厅中品茶。
两人分别位于主座两侧,一个俊朗清雅,一个温婉明艳,二者相互衬托,只觉得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只见高怀雍放下手里的茶盏,开口说道,“说起来,肃王妃葬礼那日,肃王世子要从外地回来了。”
楚婳玉执盏的动作一顿,茶烟袅袅间,她有些诧异的抬起眼眸,“哦?此事本公主倒是没听说。”
这倒是她的疏忽,竟然把这位世子给忘了,肃王府世子高阳峥,也是肃王唯一的一个儿子。
自从他及冠之后,便去外地当差,之后娶了当地的一位名门闺秀,也算是在那儿落了户。
这几年,若非是有大事,很少回京城,倒是让人忽视他了。
可忽视不代表着轻视,要知道,论聪慧,同辈之中没几个能及得上他;论脾性,他又偏偏继承了肃王骨子里的狠厉,行事作风简直跟肃王如出一辙,在官场上也是雷厉风行,不容挑衅。
不过,经高怀雍这一提,她倒是想起来一件事,“自从肃王妃病重以来,肃王世子似乎并没有回来探望过。”
“确有其事。”高怀雍表情淡然,一看就是也知道这件事。
“如此说来,肃王妃在临死前都没能见上世子一面。”楚婳玉感慨的时候,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同情。
“事发突然,按照规矩,肃王世子原本是该带着家眷一同回来奔丧,奈何时间太紧,他只能自己先赶回来了。”高怀雍说着,眼神平静的望着院子里的一抹阳光,没有人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什么。
楚婳玉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以他那个火爆脾气,回来以后,怕是要把肃王府闹个底朝天。”
“常玉公主何出此言?”
“你怕是不知道,肃王世子外表乖张,实则本性孝顺,如今他母亲突然病逝,怕是要将这件事差个水落石出才行。到时候,肃王府上上下下,一个人都跑不了。”
“有肃王在,应是出不了什么差错。”
“那本公主只能说,你低估他的能耐了。”楚婳玉神秘一笑,给人留足了遐想的空间。
而她之所以这么肯定,就是因为上一世,在肃王妃的葬礼上亲眼见到了十分残暴的一幕。
……
肃王妃葬礼当日,肃王府大门外挂上两盏素白长灯,门楣上的“奠”字,黑底白边,透着刺骨的肃穆。
庭院里,往来仆役全都放轻脚步,敛着气息办事。
就连前来吊唁的客人,也收去往日爽朗健谈的一面,一个个身着素衣,面色严肃的站在院子里,丝毫不敢大声说话。
楚婳玉主仆三人早早就到了,因着是皇亲宗亲,所以不用跟其他人一起站在院子里挨冻,可以坐在暖乎乎的花厅里等候。
刚进去,便看见上方端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贵妇人,规整的发髻上缀满了精致的银饰,虽然繁复却不张扬,反而衬得那张皱纹纵横的脸庞越发清瘦。
如今的她年近七旬,早就没了年轻时的精神头,腰背微微佝偻着,愁容满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婳玉一眼就认出她了,和前世一样,荣安大长公主也来了。
她身为辈分尊贵的长辈,只是一身浅色的华服,便已经表达了她对这场丧事的重视。
如果不是因为心疼肃王,她今日也不会亲自前来,更不会做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