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黎带回「恶水村」这个地名时,后院众人都是一怔。
「恶水村?」宋安青挠头,「没听过啊。滏阳周边有这地方?」
「确实未曾听闻。」叶昭也摇头,她在滏阳走动多年,对周边村落也算熟悉。
连一向博闻广记的唐玉瑶也面露思索,最终摇头:「登记在册的村落里,没有这个名字。要么是极偏远未录入的,要么……就是当地人自己起的浑号。」
蔺君墨摸着下巴:「名字听着就不像好地方。刘三那泼皮,该不会是胡诌个名字糊弄黎哥吧?」
叶竹鸣指节轻叩桌面,目光落在叶黎身上:「刘三当时的神态如何?」
叶黎回想了一下,用他简洁的方式回答:「疼,怕。说西边、恶水村时,眼神闪躲,不像十分确定。」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像……随口指个麻烦之地,盼我早走。」
「恐惧之下,为求自保,随意指个他认为危险、且与我们目标可能相关的方向,也不无可能。」叶竹鸣分析道,「他不知我们底细,或许觉得,无论是我们去找那村的麻烦,还是那村的人收拾我们,他都乐见其成。」
众人恍然,原来刘三打的是这个算盘。
这时,南宫花芷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她这几日在滏阳周边探问生面孔或新聘教书先生之事,收效甚微。
「周边村落不少,问了一圈,都说没什么特别的外来人,私塾书馆也多是本地熟面孔。」南宫花芷轻声汇报,「时间太短,许多更偏远些的村子还没来得及去。」
叶竹鸣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滏阳周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想要在几天内细致地筛查一遍,本就不易。
「既然花芷这边暂时没有明确方向,刘三提供的恶水村,不管是真是假,总是一条线索。」叶竹鸣做出决定,「与其盲目寻找,不如就去这恶水村看看。万一……误打误撞了呢?」
他目光在院中扫过,最后落在安静坐在角落、正低头检查自己随身弩机的沈霜林,以及气质温婉的南宫花芷身上。
「花芷,」叶竹鸣开口,「你准备一下,明日去查探一下这个恶水村。记住,我们要找的是将近一年前是否有外来书生与女子落脚,务必低调。」
「是,阁主。」南宫花芷柔声应下。
「霜林,」叶竹鸣转向沈霜林,「你随花芷同去。她探问,你负责警戒和照应。带上你的家伙,以防万一。」
沈霜林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睛一亮,难得没有表现出对外出的抵触或担忧倒霉事发生,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她用力点头,拍了拍腰侧的革囊,里面装着她精心改进的小型弩箭和各色机关。
让沈霜林随行,是叶竹鸣深思后的决定。花芷性情柔和,善于与人交谈,不易引起戒心,是探查情报的最佳人选。但若那村子真如刘三潜意识认定的那般是个麻烦之地,仅有花芷一人便太过危险。沈霜林身手或许不及叶昭、叶黎,但她那些层出不穷的机关暗器,在关键时刻往往能起到奇效。
神司北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阁主,那村子听着就怪怪的,要不要我也跟去?我还能帮着画画地形……」
「不必。」叶竹鸣打断他,「人多反而显眼。」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也是对沈霜林的一次历练。总让她困于自己的“倒霉”体质和阁内庇护之下,她永远无法真正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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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南宫花芷背着她的药篓,如同往常出门采药一般,沈霜林则做寻常村姑打扮,两人并肩离开滏阳县城,沿着西边的土路渐行渐远,周围的景致从人烟稠密逐渐过渡为田野阡陌,最后没入起伏的山林。
「花芷姐,」沈霜林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路旁茂密的灌木丛,「那个恶水村,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刘三那种人渣都能下意识觉得是麻烦地方,肯定不是善地。」
南宫花芷温和地笑了笑,安抚道:「不必过于忧心,我们只是先行探问,并非一定要深入虎穴。」她说着,目光望向枝头几只跳跃的山雀,眼神专注,彷佛在倾听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