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林知道南宫花芷有些奇特的本事,能与动物亲近,甚至能从它们那里得到一些模糊的讯息,这也是为何阁主有时会放心让她独自远行探查。只见南宫花芷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几粒早上特意带上的小米,轻轻撒在路旁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口中发出几声极轻柔、模仿鸟类的啁啾声。
那几只山雀先是警惕地歪头看了看,随即被小米吸引,扑棱着翅膀飞了下来,一边啄食,一边不时抬头看看南宫花芷。
南宫花芷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靠近,只是用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与它们“交流”着。过了一会儿,山雀们吃完小米,叽叽喳喳地飞走了。
南宫花芷回到沈霜林身边,轻声道:「问了它们附近村落的情况,它们对恶水村没什么概念,毕竟名字是人起的。不过,其中一只说,再往西深入一片山谷,有一处人类聚集地,气味『不好闻』,它们一般不往那边飞。」
「气味不好闻?」沈霜林皱眉,「是指穷山恶水的污浊气,还是……别的什么?」
南宫花芷摇摇头:「它们表达不了那么具体,只是本能地不喜欢。我们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走,多加小心便是。」
两人继续前行,有了动物提供的模糊指引,目标明确了许多。沈霜林始终落后南宫花芷半个身位,一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随时可以探入腰间革囊。
南宫花芷则时而停下观察植物,时而与路过的松鼠、野兔进行无声的“交谈”,用随身携带的果干或豆子换取零碎的信息,并不断在心中勾勒着周边的地形与潜在风险。
山路愈发崎岖,林木也愈发葱郁,几乎遮蔽了天光,四周静谧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沈霜林的神经绷得更紧了,这里的环境太适合埋伏。
就在转过一个弯道时,前方不远处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名少年跌坐在路边的树下,脸色苍白,似乎极其痛苦,他雖穿粗布衣衫,卻難掩其出眾容貌,眉眼精緻,鼻梁高挺,唇色因虚弱而發白,反而添了一種易碎的美感。
沈霜林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住了,这少年完全长在了她对于俊美的所有想象上,简直像是从她收藏的那些话本里走出来的人物。她看得有些发怔,连呼吸都放轻了。
然而,她的倒霉体质似乎总在关键时刻跳出来宣告存在,她脚下踩着的石头毫无预兆地一松动——
「哎呀!」她低呼一声,身体失衡,虽然及时稳住没有摔倒,但腰间革囊的搭扣却在慌乱中误开,里面的几枚小铃铛和一些零碎机关部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动静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树下少年闻声抬头,目光落在南宫花芷和沈霜林身上,他气若游丝地开口:「两、两位姐姐……救、救我……」
南宫花芷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仔细观察着他。她身边的沈霜林则尴尬又懊恼地快速蹲下身收拾散落的东西,脸颊微红,既因为自己的失态,也因为在那俊美少年面前出了糗。
「你怎么了?」南宫花芷保持着距离,温声问道。
「我、我本是前面‘桃源村’的人,出来……出来采买些物什,不慎扭伤了脚,又、又突发急症……」少年喘息着,眼神湿漉漉地充满祈求,「此处离村子还有一段路,我实在走不动了……求两位姐姐发发善心,送我回去……村里必有重谢……」
「桃源村?」南宫花芷注意到这个名字与恶水村截然不同,但她心中疑窦未消,这少年出现得太过巧合。
沈霜林收拾好了东西站起身,她虽然被少年的容貌晃了心神,但毕竟是天道阁的人,基本的警惕心还在。她凑近南宫花芷,语速极快地低声道:「花芷姐,我昨天看的话本里说,‘荒山野岭出现的受难佳人,不是妖怪就是陷阱’……这反过来,好像……也算数?」
南宫花芷颔首,再次看向那少年,他依旧是一副柔弱无害、亟待救援的模样。
去,还是不去?
南宫花芷与沈霜林交换了一个眼神。风险极大,但这或许是深入探查、找到上官公子和赵小姐下落的快捷方式。
「好,」南宫花芷面上不动声色地对那少年说道,「我们送你回去。你指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