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的价值!”陈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但和这样的‘邻居’打交道,风险同样巨大。一旦失控,或者她改变主意,我们可能面临比怪物更可怕的敌人。她的资料,严格保密,仅限于核心层知晓。另外,尝试建立联系,但必须谨慎,以观察和释放善意为主,不要主动挑衅,也不要表现出过度的渴望或恐惧。”
“明白。”苏婉点头,“我们会安排最优秀的观察员,使用最新修复的远距离观测设备,对工业园区进行二十四小时轮班监视。同时,是否考虑在她可能活动的区域,留下一些‘礼物’?比如,干净的饮用水,儿童衣物,或者未开封的食物?以此表达我们的善意。”
陈锋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要做得自然,像是无意中遗落,或者作为之前她出手相助的‘回报’。不要让她感觉我们是在刻意讨好或者监视她。尺度,你来把握。”
“是。”
张梅花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沉浸在力量缓慢恢复和领地探索的过程中。
几天过去,她通过观察天空能量云的微弱变化和自身生物钟,大致判断出了时间的流逝,她已经将巢穴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威胁基本清除。
那些被猎杀的怪物,不仅提供了恢复的能量,其甲壳、筋骨等材料,也被她初步利用起来,加固了庇护所的防御。
孩子们的状态也好了不少。
持续的能量滋养和信息素安抚,让他们褪去了一些麻木,眼神里多了些属于孩童的好奇与灵动。
他们依旧主要靠爬行,但在张梅花的刻意引导和能量刺激下,最大的两个孩子已经能够比较稳当地行走几步。
张梅花开始尝试教他们发出更清晰的音节,不仅仅是“妈妈”,还有“水”、“吃”、“怕”等简单的词汇。
这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她发现了那些“礼物”。
那是在一次例行的感知扫描中,她发现在一条通往工业园区深处的、相对干净的岔路口,放着一个半旧的军用帆布背包。
背包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了里面几罐密封完好的婴儿奶粉,一小包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还有两套看起来是手工缝制的、虽然粗糙但很干净的儿童棉布衣裤。
东西摆放的位置很巧妙,既不像是随意丢弃,也不像是精心设置的陷阱,更像是有人匆忙间遗忘,或者……故意留下。
张梅花的心猛地一沉。
她被发现了。
不仅被发现,还被观察,甚至被评估了。
对方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她有孩子,并且精准地投递了她目前最急需的物资——食物和衣物。
一种被窥视的不适感瞬间席卷全身。蜂后的本能发出尖锐的警报,对于领地被侵犯、自身被观察感到极度不悦。
但张梅花的人类理智强行压下了这股躁动。
仔细地用感知反复扫描那个背包和周围区域,没有发现任何埋伏、监控设备或者能量陷阱。
东西就是单纯的东西。
是第七区避难所的人。
他们用这种方式,向她传递了几个信息:我们知道你;我们了解你的部分需求;我们释放善意。
很聪明,也很谨慎的做法。既避免了直接接触可能带来的冲突,又明确表达了意图。
张梅花没有立刻去取那个背包。她退回巢穴深处,陷入了沉思。
对方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看来,那个避难所里不乏能人异士。自己虽然清除了附近的威胁,但显然无法完全避开对方可能拥有的高科技观测设备或者特殊异能者的窥探。
“同盟”的设想,对方似乎也在向这个方向推动。这符合她的预期。
但,主动权不能完全交给对方。
她需要回应。一种既能接受善意,又能展现自身实力和独立性,同时警告对方不要过度越界的回应。
思考良久,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尽管天空依旧被能量云笼罩,但光线比白天更加晦暗)。张梅花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再次出现在那个岔路口。
她没有去动那个帆布背包,而是在背包旁边,放下了她准备好的“回礼”。
那是一只被彻底清洗干净、甲壳完整无损的“利爪撕裂者”的前肢。这种怪物速度快,攻击性强,前肢的爪刃锋利无比,是制作近战武器的上好材料。猎杀它费了张梅花一番功夫,但也充分展示了她的战斗力。
在怪物前肢旁边,她还放了一小簇刚刚绽放的、散发着宁静气息的白色小花——这是孩子们白天在巢穴附近发现的,似乎受到她信息素场的影响,生长得格外好。这簇花,象征着和平与生命,与她猎杀的怪物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