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血液从妈妈的嘴里喷出,溅在贝斯上,亮蓝色的贝斯粘上了血迹,接着再是子弹等一系列的热武器。
他抖着身子扛着妈妈走到废墟下隐匿起来。
他还记得妈妈在奄奄一息时说的话——“活下去。”
闻知杭确实活了下去,成为了那场战争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作为幸存者,又在事发不过两天后觉醒向导属性,他和妈妈一样,都是无属性的向导。
无属性与各种哨兵的适配度都普遍要高,各种融合技能也要更加适配,但美中不足的是,他们对精神类的攻击毫无抵抗力。
而闻知杭则是美中不足中的不足,他是无属性向导,但他却不能与其他哨兵很好的配合疏导。
自从觉醒能力之后,那种赞赏却又遗憾的眼神从来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所有人都觉得他的无无属性难得可贵,但所有人又在唏嘘他的无属性毫无用处。
上不了战场,那就是废物。
闻知杭成了罕见的意外。
从重点培养对象到被抛弃的虾兵蟹将不过一个月,十八岁,他从基地走出,上了大学,过上了芸芸众生的生活。
他觉得这样很好,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用担心战场上的水深火热,但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仿佛是暂时走错了岔路口的孩子,忽然被人拉入正轨,塞入战场,还要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哨兵结婚战斗。
太不可思议了,可现实却告诉他这是可以的,只要有足够的权利,谁都能随意的支配他的一生。
星航船稳稳停在居民区楼下,闻知杭从车上下来付过费用后撑着墙壁往楼上走。
此后的记忆便戛然而止,至少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睡觉的。
敲门声催得厉害,闻知杭踩着拖鞋往门口走,宿醉的后遗症还没有消,他拉开门,和左副手打了个照面便狠狠地将门给关上了。
闻知杭靠在门板上看着自己家里破烂的窗户咽了口口水,酒后的后遗症被吓得一点不留:“你们要是敢把我家门拆了,我就从窗户那跳下去!”
咚咚的敲门声顿了一下,接着左副手的声音传来:“闻先生,请开下门,然后跟我们去基地报道。”
“不去!”闻知杭说,“你们哨兵这么搞我,去了基地没过两天我就没了吧?”
“不会的,”左副手声音里充满无奈与疲惫,“我们会保护你的,况且你签了条约——”
他话还没说完,被闻知杭生生打断:“那我现在违约了,没钱有命,把我抓进去关着吧!反正我是不会和对自己的向导使用精神力的哨兵在一起的!”
门外沉默了几秒,随后叹了口气,下一秒,闻知杭的身体悬空并且被控制着,门咔嚓一声被打开,闻知杭瞪大了眼睛在空中扭动挣扎。
“我不去!我不去!你让我跳吧,我不给你添麻烦,我就在家里跳,我说我自愿——”
这次被打断的是他了,左副手勾了勾手指,茶几上的那卷胶带便朝着闻知杭过去,将他的嘴封了个严实。
左副手感叹一声:“不愧是乐队里的,真能说啊。”
闻知杭被封住了嘴,只能呜呜呜的乱叫,鉴于他行李没收拾,左副手只能带着他在房间里指点江山,闻知杭刚开始非常抗拒,最后发现实在没办法反抗后才配合着点头和摇头。
“这个要带吗?基地里也有,”左副手拿了闻知杭的杯子问他,看见他摇头后又指了指桌上的一个耳钉包,“这些也要带吧?”
闻知杭又点点头,表情十分沮丧,看着他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满满当当的四个大行李箱,还有三把贝斯和一些其他的东西被另外几个哨兵拎着。
他正伤心着呢,忽然被带着往门外走顿时叫了起来。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他想说:“你TM当我风筝呢!”
但左副手做这事可能做的太多了,根本没有对向导的考虑可言。
“唔唔唔唔唔!”一直挣扎到走廊,左副手终于叹了口气,转头看他,“闻先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说着,指了指右边的那个哨兵:“他能开起隐藏屏障,我们的行踪旁人是看不到的。”
闻知杭这才停止了乱叫,垂着头继续伤心,直到被塞进车里,解了禁锢他也没有再和左副手说过一句话,连左副手递过来的早餐,他都没吃。
年近半百的古板老头此刻也失去了办法,拿着手里的包子放到闻知杭的膝上,不再说话。
窗外的风景一变再变,终于到达基地,闻知杭出门时没洗漱也没换衣服,但好在昨天回家撑着醉酒的身体给自己洗了个澡,没那么狼狈。
基地的大门还是那样,18岁时离开这里的情景历历在目,闻知杭有些感慨,居然又回到了这里。
“东西他们会帮你妥善放好,我们走吧,”左副手看了一眼闻知杭放软了态度,“早餐可以现在吃了。”
闻知杭看都没看他,冷哼一声往前走。
左副手叹了口气,迈着步子追上去。
基地很大,闻知杭弯弯绕绕被左副手带进报告厅,一路上有很多哨兵和向导穿着制服好奇的看着这个一身休闲睡衣的哨兵。
闻知杭冷这一张脸,翻了好几个白眼。
报告厅的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汇报工作的人员,这导致傅严惊在这些人里十分出众,因为他太高,穿着黑色的制服低头看自己的光脑板,被左副手叫了声名字后抬头朝他扫了一眼。
“过来,”左副手说着伸手拿过一位女向导递过来的光脑板,“签订战署条约。”
“……”闻知杭默默的把手背到身后,偏开头,一副全世界都与我无关的模样。
傅严惊也大差不差,听到这话后便低下了头继续看光脑板。
左副手:“……”
他勾了勾手指,两个人都被左副手的念力拉到了光脑板面前,左副手夹在中间,控制着两个人的手指按在指定位置上。
一阵光热后,契约完成。
闻知杭:“……”
傅严惊:“……”
闻知杭深吐一口气问边上的向导:“要解除合约的话要怎么做?”
那位向导脾气很好笑着和他说:“从一线战场退下,身负重伤,或者是属性功能损伤。”
闻知杭点点头,正打算看这的楼层有多高就又被左副手放风筝似的拉过来。
“傅严惊我去你妈的!”闻知杭再也忍不住了,悬在半空中骂他,“你TM畜生!!”
说完,他的嘴被一块纱布堵住,只剩下周围的哨兵向导错愕震惊。
居然有人会骂傅严惊?
上一个这么骂的人怎么样了?
好像是进医院了。
他们齐刷刷的看着傅严惊,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却没想到之前一言不合就废人家手臂的哨兵这次居然只是轻笑一抖。
“谢谢,”他抬头看着闻知杭,“训练场上见。”
众人错愕,闻知杭也是,但他便反应过来,塞着纱布的嘴唔唔唔的乱叫,骂的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