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的侍卫觉着他今日可倒霉了,殿前当差本就辛苦,偏偏还撞上了皇帝想要封妖妃为后,诸位大臣反对这个节骨眼上。
果真。
暴君一个冷眼就要把这些大人摁在行刑台上。
都是些国家的肱骨之臣,年纪已经很大了,几板子下去岂不是要了半条命。
别说行刑的板子里头的学问,就说用最轻的力道打上几板子,这些个大人也承受不住。
难。
更难的是,今日挡着板子的是容首辅容大人。
行刑的侍卫偷摸看了皇帝一眼,冷面无情,喊直接打。
那还能咋整,眼一闭,心一横,打呗。
一板子下去没碰到衣角,就有两道声音喊停。
这个时候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施瑶目光一凛,身侧提着裙摆跑来的娴妃更是目眦欲裂喊道:“祖父!”
罢了。
她旋身而起,一个飞踢,冲着侍卫的肩臂而去。身轻似燕,脚尖轻点,没费多大力气,行刑的侍卫便被踹出去很远。
台上便是一阵鸡飞狗跳,众人先是一愣,脑子里忽而涌现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简直大胆,是谁,胆敢在陛下面前攻击侍卫。
简直是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
再来一看,这是一个极其好看的小娘子。
面若桃李,烟波似水,容色姝丽不似凡尘。再看她腰肢纤细,身轻似燕,简单两个动作不似妖冶,而像是九天之上降临凡世的玄女。
众人一瞧,即便不是名姓,也从脑海里冒出一个名字。
妖妃。
这定然是妖妃。
坊间传闻往往夸大其词,却无过多溢美之词夸赞妖妃美貌。
是以初次相见,倒是让人觉得那些传闻倒像是收敛了三五分。
行刑的侍卫瞬间呆滞了。
施瑶足尖勾点,将那板子踹出去几米远。就这么堂而皇之站在行刑台上,粉白长裙施施然落在身侧,她略微提了提,有些嫌弃上面的脏污。
提着刀的侍卫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皆是在等皇帝的命令。
在看暴君,端坐皇位之上,似乎毫不惊讶,只是目光沉沉看向施瑶。
施瑶被那目光看得不自在,微微俯身行了一礼:“陛下。”
声若黄鹂,清若潺潺溪流,荡涤方才浑浊的气氛。
萧厌道:“谁放你出来的?”
此话一出,那些从清净殿一路跟过来的侍卫苦着脸跪在地上,连一声辩驳都没有。
娴妃朗声道:“启禀陛下,是臣女请施娘子前来救急的。”
自从皇帝遣散后宫的旨意一下,宫中的女子皆是被妥善安置送了出去。诸位大臣一看,这年纪,这样貌,岂不是容首辅家中的那个孙女?
原来是她。
施瑶就搭着腿站在上首,朗声道:“陛下不必苛责他人,是我要出来的。”
“都知道我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非要出来,他们拦不住我。”
“娴妃……她关心祖父心切,想来求助也是应当。但若是我等晚来两步,却是陛下的损失。”
众人心下一惊,这妖妃竟然如此大胆。怎么敢这么跟陛下说话?
但是陛下身侧的海全公公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刚刚礼部尚书质疑陛下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做的?
施瑶看了看四周竖着耳朵看戏的大臣,道:“陛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萧厌大手一挥,允了。
施瑶从台上下来,冲着娴妃眨眨眼睛。娴妃明了,在施瑶走下后赶紧上前将祖父拉了下来。这次,无人阻拦。
大殿之上一通乱七八糟,见暴君离开大殿,有人方才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才惊觉自己后背冒出了一堆冷汗。
萧厌走到后方大殿之中,待施瑶转过身来。他捏着施瑶的手腕将人压在墙上,唇角带笑:“阿瑶胆子可真大,就不怕孤怪罪于你吗?”
这个姿势有些危险,两人贴的太近,近的几乎能够感知到那体温。施瑶推了推,反倒是手腕上的力道更紧了,她道:“陛下不就是特意在等我过来吗?”
萧厌:“孤没想到你回过来。”
施瑶道:“陛下许是没有想到,但是当容首辅走上行刑台,挡在那位老大人面前的时候。陛下迟疑了,您看了我一眼,不就是想要我救下容首辅的意思吗?”
“难道是我领会错了?”
她眨了眨眼眸,水灵灵的眸子里满是狡黠。
不是害怕,亦或者试探。
让人觉得无比舒心。
萧厌道:“这个时候倒是聪明。”
施瑶摇头道:“不,只是这个时候想了许多。陛下的目的是娶我,而朝臣甚至举国反对,再加上出现了蚂蚁吃画像的事情,您想要过几日的封后大典正常进行,就不能让朝臣如此的厌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