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礼部尚书撞了上来。”
萧厌道:“哦?”
施瑶继续道:“娴妃娘娘说的,这祭拜先祖之事经由了太常寺礼部还有钦天监之手。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我是什么妖异。而蚂蚁吞吃画像的事情,只可能是有人不想让陛下娶我。”
“这样看来,经手这件事的人就格外可疑。这个时候礼部尚书跳出来,就算不是主谋也是伥鬼。”
萧厌低低一笑,胸腔之间微微颤动,他蓦然泄了力道,压在施瑶身上,将人抱了个满怀。
她像是一团柔软绵云,太过温暖通透,便显得他有些漆黑格格不入。
他说:“阿瑶很聪明。”
施瑶叹气:“陛下,您做得太明显了。待容首辅回过头来,会被您气死的。这件事确实于礼法不合,容首辅不会站在我这边的。您还是收了神通吧。”
萧厌道:“他们会同意的,阿瑶,孤想娶你。”
施瑶一怔,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见萧厌说想要娶她,但是每次都让她心神震颤,像是万千烟花在耳边炸响。她想不出任何一个理由拒绝她,可是莫名心口堵得慌。
时候不到,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她躲开了那双深邃的眸子。
萧厌脸色一僵,看到了施瑶的躲闪。
他不欲再问,只是说:“走吧,这场戏,最终也该收场了。”
施瑶提步就要往前走,萧厌止住她的脚步,温声道:“不必去了,等孤回来。”
说罢转身离去。
施瑶坐在大殿后,还有宫婢上前俩送茶水。这里几乎能够听见的清晰的动静,施瑶没有听见萧厌说话。这场闹剧的结局他并没有亲手收拾,只听见太监尖细的声音喊着此事的处理结果。
凡是涉事的大臣全都统统回去关禁闭了。
外面空寂半晌,许久才有人领头高谢。
容娴佳扶着容首辅的手往下手,泪意连连再看了一眼宫殿,轻声叹气。
容首辅的眉头皱着能够夹死好几只蚊子,叹息道:“从来没有人能够让陛下改变主意。”
容娴佳安静的听着。
“除了陛下自己,”容首辅叹息道,“但能够让陛下腾出手来做这一出戏,便能够看出这位施娘子在他心中的地位。”
“娴佳,这个时候出宫是正确的选择。北夏的宫室,要变天了。”
他长吁一口气,步履蹒跚地走出大殿。
容娴佳道:“是,祖父。”
原来是陛下做的戏?那施娘子,知否知情?
她不知,却也不想再问。倒是宫外的天,蔚蓝而广阔,她想,她终于可以回到从前的平淡悠闲的日子里去了。
经过大殿上这么一闹,众臣便不想再皇帝封后这件事上再发表看法了。原本停滞的封后大典继续准备,宫里宫外多了一些人进进出出。
施瑶的清净殿的禁足也接触了,她发现自己并不能反抗陛下。她没有亲口答应,但是皇帝总是想要一意孤行。
于是两人僵持着,皇帝已经许久没来清净殿了。
施瑶如今在宫中溜达,只觉得这个皇宫十分地空荡。
原本住在宫室的那些女子个个都被放出宫去了。
譬如芙蕖,譬如祝兰嫣。
她们俩比娴妃要走的稍微晚上一些,施瑶将宫中银钱特意装了送给她们道:“宫外不比宫内,需要用钱的地方许多。你们俩又是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少不得要在红尘之中吃上许多苦头。”
芙蕖便捂着嘴低低笑:“哈哈哈,实在有些逾矩。施娘子也担忧上我们了,要说貌美,谁能比得上您呢。”
祝兰嫣拉了她一把道:“别笑了。”
施瑶正色道:“你们日后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入宫之前,一个是书香世家的小女儿,因家破人亡才入宫。一个是楼里的头牌姑娘,这下出宫之后,可有什么打算啊。
施瑶不免有些担心。
芙蕖微微一笑道:“自然早有打算,我呢就打算去南边开一个胭脂水粉铺子,专门买些小娘子用的向高香粉,再用上巧夺天工的技艺,不愁生路的。”
芙蕖身上有种施瑶在江湖上看见的侠气,她倒是不担心,就是祝兰嫣。
祝兰嫣笑道:“我便去给芙蕖娘子管账,这铺子就算是我们两人的生计了。”
“宫外的天那么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施瑶道:“若是你们留下……”
祝兰嫣打断道:“施娘子,这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皇宫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归宿。”
归宿?
什么叫做归宿。
她挥了挥手,告别了两人。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宫墙尽头,施瑶方才往回走。
宫墙的这头,站着一身玄黑色长袍的男子。
不知道在此处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