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溪留下的最后一处记号是在一户二进宅院的院墙外。
南稚循着记号一路兜兜转转未想到又绕进了城内,此刻她正疲惫地扶在一颗柳树上捏着酸软的小腿肚重重叹气。
因担忧蒙头妇人派人跟踪,她特意一路步行走了十几里,现下累的走路都在打摆子。
额角汗珠也随着她的动作宛若自由落体般落进泥里,看着被打湿的一小片泥块,南稚不由回想起贺炘临走前看她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又开始叹气。
作为一个在冷门的经营策略游戏里小有名气的资深玩家,南稚一向有着自己的节奏。
为了达成完美通关,她总会不厌其烦地把所有可能影响到任务的旁枝末节都做到最好。
故而有时候在做一件事时会过分谨慎。
她承认,蒙头妇人这事儿上她是有些谨慎过头了。
整整八里路,她为了掩人耳目来回跑了两趟,全程不见除了她外的任何人影。
她嘴角下压,没人跟踪固然是好的,但心里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儿。
忽然,一声高亢凄厉的男声在二进小院里响起。
南稚捏腿的手一顿,难道路溪他们已经打穿了山匪的大本营?
身上的疲惫一下清空,南稚兴冲冲地踩着轻功翻过墙头。
刚落地,她的身体猛地一顿,没怎么思索就悄悄躲进角落,贴着死角偷偷挪动。
这座二进小院不算大,她刚贴着游廊猫着走到院中就与双手抱臂一脸气愤的贺炘面面相觑。
啊这……
南稚下意识立直了身体,摆出高人的形态。
见贺炘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南稚顿时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我的老天奶,都怪她这该死的自律!
她假意咳了一声,望着院中路溪身侧站着的十来个面色苍白身形羸弱的男子疑惑问道:
“这些男子模样不似山匪,是从何来的?”
贺炘没有回话,他面上怒意更甚捻着手中的石子打向在地上被捆的宛若死猪般的几人。
那几人被石子打中,又发出了几声凄厉的惨叫。
南稚定睛一看,蒙头妇人赫然就在其中。
她正欲问什么就被路溪给拉开,进到了一间厢房。
厢房内装饰靡靡,绯红垂帐拖了满地,细褥铺平的炕上一盏印香炉还在燃着袅袅青烟。
见此情景联想到外头那一大群男子南稚心里有了隐约猜测。
万万没想到那蒙头妇人竟吃的这般好!十几个不够竟还需要壮阳药来做添头!
路溪注意到南稚震撼的表情,她回想着跟了蒙头妇人一路瞧见开门后的场景自己的表情也是如南稚一般。
她握了握南稚的手,沉声道:“那蒙头妇人确是山匪,她便是碧岭寨四当家,这么些年一直潜藏在永定经营暗娼这一勾当。”
嘎?
南稚有些不可置信,她不动声色地再扫了一眼屋内装潢。男的?暗娼?而且,这也和以前看的纪录片不一样啊,老鸨真有这么大方?
没有意识到南稚的误会,路溪接着道:“那些男子皆是被山匪们活捉上山的,据他们交代,姿色上承者皆在山上便被卖出。”
“稍有些姿色的便会被送到此处来做暗娼。”
至于丑的,当场便被山匪们乱刀砍死了。
南稚听的瞠目结舌,这个游戏背景是在乱世不错,但她万万没想到还能玩的这么花啊。
这都能过审?!!
想来那张纸条所说的花楼或许指的应是此处。
想到这南稚眉头紧皱,不对,十分不对。
哪家山匪这般好心,只绑男的不要女的?
且,花之一字在我国一直都是指代年轻女性,男的应是南风馆才是。
游戏官方理应不会犯这种错误,那这便不是山匪老巢!
南稚:“他们可有交代被绑来此的可有女子?”
路溪摇头:“都说只有男子,就连在匪寨中都未见过女子。”
如此一来便就更可疑了,虽然当家的里有女性,但也不至于此。
而且观蒙头妇人面相也不似这般有魄力之辈。
若没猜错,此处应是真正四当家造的替身,这里这些人全都只是她的替死鬼。
山匪们将线索引至湘云坊,便是想将他们引至此。
南稚理清思路,她对路溪摇摇头将基本思路说与她听,最后总结:“需得再审一次。”
路溪本就有所疑虑闻言自是赞同,便与南稚一同出去预备再审一番。
院内,贺炘见路溪已与南稚说清面上一松,他亦有些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