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艺术是共通的。
但恕林枞安直言,她丝毫没有什么艺术细胞。
中学时期,很多女生听着歌,在被窝里掉下冰冷的眼泪,而她只会在心中诧异:这有什么值得哭泣的地方吗?
然而她还是会装作担心一般,关爱对方情绪。
如今,林枞安心想,是时候像和小时候一样,装作懂他了。
她实在是受够了为梁星渊辅导作业。
想到这里,林枞安垂下眼睫,嘴角忧郁的抿了起来。
她说:“我虽然听不懂,但我隐约感觉,你是一个孤独的人。虽然你经常表现得阔达,但总会从音符的缝隙中透露出一丝低沉的忧伤。”
网抑云是吧?
林枞安虽然不会听歌,但她说这些话就是信手拈来。
得益于她二十多年的网龄,整段话说完,林枞安磕巴都不打一个。
梁星渊顿时愣住了。
他嘴巴微微张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
梁星渊瞳孔微闪,将嘴唇抿紧。
霎时间,他僵硬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羞赧,
他别开了脸,像是不想让林枞安看到自己的表情。
林枞安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不让她辅导作业,让她说啥都行。
于是林枞安继续说,“但是你也总会从歌里开解自己,仿佛总想劝说自己,让自己想开点。但人生路漫漫,诸多忧愁,哪能总遂人愿。”
这话不是她从网抑云抄的。
是上辈子梁星渊的粉丝在他新发歌曲下排队刷的。
一行一行的复制。
一行一行的粘贴。
层层高楼建起,只为表达对她们哥哥发新歌的支持。
彼时正值圣诞节,林枞安买了一支巨大的暖黄色云朵灯,木质支架支起,安在小阳台的侧面。
圣诞节不加班的时候,她想和秦科在小阳台的桌子上喝茶,她看看漫画,秦科写写论文。
想的非常美滋滋。
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梁星渊在圣诞节当日发了新歌,网络上他的粉丝们一片欢腾,连许多毒舌乐评人,也都很少见的表扬了他的歌。
于是梁星渊的粉丝们更加欢腾不已,真跟过节似的。
梁星渊在网络上掀起巨浪,他本人却喝个烂醉,拎着两瓶价值不菲的红酒,敲开了林枞安家的门。
彼时秦科正在二楼书房写项目书,听不见敲门声。
林枞安穿一身浅灰色家居服,起身开了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梁星渊见到来人,原本喝醉有些迷蒙的双眼,一下子变亮了。
语气却很冲。
“怎么是你?”
梁星渊问。
林枞安打开门的一瞬间,一股酒气夹杂着楼道的冷空气扑鼻而来。
刺的她的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林枞安后退一步,语气很不耐烦的说:“秦科在楼上写论文。”
梁星渊了然的“哦”了一声。
然后开始对林枞安从头到脚进行恶意点评。
彼时林枞安正用一只白色的抓夹,将炸毛的自然卷随意扎成一个圆圆的丸子头,额角乱七八糟飘着几缕碎发。
脚上踩着一只印着小狗头的塑料洞洞拖鞋。
“你也是一个女人,能不能稍微打扮打扮自己?”梁星渊盯着她的脑袋,皱了眉。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发型师,叫做托尼?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技术,叫做头发柔顺护理?”
“哦对,我忘了,你从小家里太穷,应该确实没接触过这些。”
林枞安拳头硬了一瞬。
梁星渊又看了眼她的脚下,眉头皱的更深。
林枞安闭了闭眼,有心将门板一把拍到他的脸上。
梁星渊跟看不懂脸色一样,或者他看懂了,但他不在意。
他还在说。
“你有没有见过其他女人?其他穿真丝睡裙,脚踩白色兔毛拖鞋的女生?露着背,背上挂着一串铂金细链的女人?”
梁星渊一边上下打量林枞安,一边啧啧叹气,似乎除了对林枞安明晃晃的嫌弃外,还有对秦科的可惜。
可惜貌美家世又好的他发小秦科,找了这样普通的一个女人。
彼时林枞安还很有点喜欢秦科。
所以在他的面前,总有些忍气吞声。
对他这些朋友,也总是想着,面子上要过得去。
所以对梁星渊,总有诸多忍耐。
当晚梁星渊就半躺在小阳台的单人白色小羊皮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