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臀部?”
晏辞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特意压低了点声音重复了一遍。
南风见他神色正经了些,以为自家仙君已经意识到了不该在归曜仙君面前再提起这件事,连忙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得了肯定,晏辞眉目间现出几分苦色,抬手捂住心口想要装出一副良心发痛的懊悔模样,捂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哈哈哈哈”地笑出了声来。
这可比打牌赢钱要让人开心许多。
只是有点可惜,他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这金砖都没铺设一块的穷殿宇,究竟有什么能耐伤了归曜仙君尊贵的屁股。
“你……你!晏辞!”归曜把他的低语和大笑都听了去,这会儿果真恼羞成怒,抽出腰间的宝剑,横劈出一道凛凛剑气。
晏辞发出一声低呼,和南风一左一右跳开避过他的剑气,转头去看,就见方才站着的地方石砖碎得四分五裂,凹下去了一大片。
“呀嗬!归曜仙君修为了得!”他敷衍地拍了两下手掌,凑上前去围着新添的坑转了一圈,嘴里不住地发出一连串“啧啧啧啧”的惋叹声,道:“我这昧云殿本就寒碜,再破个洞就更难看了,仙君你可得赔偿啊!”
归曜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咬着牙骂道:“呸!天界怎么会有你这种厚颜无耻的人?”
晏辞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过奖过奖。”
“……”归曜眯将起眼瞪着他,“唰”地一下把剑归入了剑鞘里,终于绕回了此行的目的,慢悠悠开口道:“赔偿是吧?那昨日晏辞仙君扔麻雀牌砸坏了我的一坛子酒,是不是应该先赔偿给我?”
“咳咳……”晏辞摸着下巴作苦思状,过了一会儿,换了副商量的语气说道:“归曜仙君看这样可好——我昨日不小心砸了你的酒,你今日弄坏了我的地砖,咱们两相抵消,免伤和气。”
“抵消?”归曜的嗓门大了几分,满脸写着不乐意。“你的破地砖值几个灵玉?我的酒可是朱雀街妙禾仙子亲手酿的,少说你也得给我赔个五千灵玉!”
“五千灵玉?你的心未免也太黑了些吧?讹我是不是讹得太明显了?”
天界的灵玉与凡间的银钱性质相似,但除了买卖交易,还有更实在的用处。
神仙的修为一靠自身修炼,二靠凡人供奉,三靠灵宝增修。
金玉钱财对于神仙来讲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带在身上还沉得碍事,因此天界特意炼制出了这种可以增强修为灵力的灵玉,来作交易的用途。
仙君们得了灵玉可以直接汲取灵力来增强自己的修为,而修为高的神仙也可以将自身的灵力化成灵玉。
整个天界灵玉流通最广的地方就是这上天京的天市,方才归曜提到的朱雀街便是天市里的一条街道。
归曜重重“哼”了一声,眼带不屑,“讹你?讹你怎么了?你要是不赔我五千灵玉,我就把你这殿里的东西都给搬空了!”
他的架势大有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晏辞知道这人的品行,干脆也耍起了无赖。
“讹我也得讹得有凭有据吧?你说是我扔麻雀牌砸了你的坛子,有人亲眼看到吗?昨天分明是琼光仙君输光了底气急败坏扔东西,你应该去找他索赔。”
“昨天……”南风一脸不明所以地想去纠正自家仙君的话,收了一记狠狠的白眼,当即明白了过来,到了嘴边的话生生转了个弯,笃定道:“对!确实是琼光仙君扔的!”
“啊呸!你们两个蛇鼠一窝狼狈为奸!以为本君会信你们的鬼话?!”
“琼光那个大穷神不走财运,输光了发脾气有什么不可能的?”晏辞不以为然地扫他一眼,忽然抬手拍了一下旁边的南风的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莫非归曜仙君根本不在乎是谁砸了你的酒,就是特意寻个由头来和我说话?”
“谁要和你个扫把星说话!”归曜气得瞪大了眼睛,再次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厉声道:“你赶紧赔我灵玉,不然我对你个龟王八不客气!”
“唉!大家都是文明仙,不要动不动就骂脏话。”晏辞伸出两指偏开他的剑锋,一脸为难地说道:“我的情况你也知道,琼光那王八蛋和我走得这么近,把穷运都传给我了,别说五千灵玉,五十个我都拿不出来。要不……我用我的身体偿还你?”
捂着脑袋的南风:“…………”
众人:“…………”
归曜仙君额上暴起了数道青筋,宝剑重重往下一顿,暴喝道:“老子他娘的要你的身体干什么!你别玷污本仙君的名声!”
“啧啧啧啧……”晏辞一脸鄙夷地摇了摇头,“归曜你头盔底下罩的是石头吗?想的什么龌龊的东西?我是说我没钱赔你,干脆去给你做苦力赔偿,洒扫洗衣做饭这等杂事,我也是会做的。”
“你自己说话不清不楚的还要怪人……”归曜还要斥责,话说一半就被他搂住了肩膀往外带,听着他十分热络地招呼自己殿里的仙侍跟上。
此情此景,归曜忽然忆起了似曾相识的一幕,曾经有那么一回他也这么搭着晏辞把人带回去做苦力,结果当天夜里他的宫殿就被天雷劈塌了半边。
思及此,归曜仙君原地站定,毫不客气地拉开了肩膀上的那只手,往后退开三步,丢下一句“不用了”就慌忙带着自己的人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