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怕他会死皮赖脸追上去似的，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小跑。

“哎哎——”晏辞看着越跑越远的几道背影，拉长了声音喊道：“仙君！别跑这么急！当心出门再摔着屁股！快去几个人送送仙君！”

“啊？哦，好的。”南风在旁边应了一句就要跟上去送客，被晏辞一把揪住领子拖了回来。

“好什么好？他自己不会走吗？”晏辞白了他一眼，看着归曜的身影消失在尽头，才问道：“知不知道他买酒做什么？”

朱雀街妙禾仙子是天界酿酒的一把好手，但每次酿的酒都不多，售完了就没有了，通常要提前许久预定才能买得上。

归曜买了一板车的酒，总不会是自己喝的。

南风：“仙上您忘啦？华赤仙君今夜摆宴，帖子前几日就送来了。”

说是送帖子，其实只是装装样子不落人口实而已，没有谁设宴的时候是真正希望霉运仙君到场的。

他上辈子当神仙的时候收到的大大小小的请帖装满了一箱子，老老实实地一场都没有去过，如今知道自己以后会是魔族统帅，倒是很想去一去，看看那些人脸上会是什么颜色。

抬头看了看天色，掌心化出一块灵玉抛给南风，边往里走边嘱咐道：“本君再睡会儿，你赶紧去天市替我也沽一壶酒来，今晚我也去贺一贺华赤仙君。对了，找几个人把地砖填一填。”

“仙上，您不是一向不去的么？”南风望着面前关上的房门，近乎嘀咕地说完了下半句，“灵玉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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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后，晏辞蹲在门边上看着忙忙碌碌修地砖的仙侍们，终于完全确信自己真的重生了一世。

半是欣喜半是怅惘地长叹了一口气，他站起身原地动了动蹲得发麻的腿脚，提了南风买回来的酒就迈着步子往外走。

“仙上，要不不去了吧？”南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同响起的还有另一个人轻微的低咳声，脚步交杂，似乎想跟上。

晏辞一言不发地摆了摆手，想以沉默的方式留给他们一个浸满霜华的苍凉背影。

毕竟他现在又是当初那个不招人待见的小仙君，内心确实有些苍凉。

夜色渐沉，皎洁的月霜将周围的神殿都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他抬头望了一眼天际的明星，敛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起来，这天上和人间还是很相似的，乃至于他当初飞升之后一度没有成仙的真实感。

人间的京都叫做天京，这天界的中枢便随了人间的叫法，唤作上天京，实则就是某些神话古文里的九重天阙。

而这九重天阙，也和凡间一样分出了三六九等，越往上灵力越充沛，住在那上面的神仙地位和修为也越高。最顶上的九重天，就相当于人间的皇宫，居着高处不胜寒的天家。

最底下的一二重天多是地位较低的、或是像晏辞这样司职凡人运数的小仙官，和凡界也更为相似，有吃有喝，有日夜交替，也有四时冷暖，甚至因为由凡人飞升的神仙多而生出了和凡间集市功能相似的天市。

每一重天之间都有设有结界禁制，阻止了下层的人捏个咒诀就蹿上了九重天。连接每一层的除了分布在八个方位的三千级天阶，便是挨着天阶设下的流升云。

最近的一处流升云要绕过几个街角，晏辞双手背在身后，提着酒坛子走得晃晃悠悠，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临近了才听到说话的声音。

其中一人温声问道：“仙君这是怎么了？看你走路不大顺遂，之前的伤还没好？”

另一人愤愤“哼”了一声，道：“出门摔了一跤，不提了！”

冤家路窄这种事情，向来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此刻在与人说话的人正是白日里打过交道的归曜仙君。

想起他出门前自己说的那句话，晏辞抖了抖肩膀憋住了笑意。

看来自己这说什么中什么的本事一点没变。

与归曜说话的那个仙君先看到走来的晏辞，活久见一样拉长了下巴，忙按动跟前的法咒机关，见上头的水晶牌显现出“关”的字样，才舒了一口气。

“哈哈哈……那个……”大概是怕被记恨上，那位仙君飞速思索着说辞，终于在流升云的光幕闭合之前想出了一个蹩脚的解释。“那个……人太多了乘不下，晏辞仙君等下一趟吧。”

“……”晏辞抬眼望着淡紫色光柱内匀速上升的流升云，无甚表情地啐了一口。

才两个人，去他娘的乘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