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站在计算机实验楼前,像指挥官审视战场一样计算风险:共有台阶7级(边缘无破损),旋转门一扇(运转正常),大厅地砖完好(无明显湿滑迹象)。
今天,她绝不允许江屿南再搞砸任何事。
“学姐!”
声音来自头顶。
林知意抬头,看见二楼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江屿南正挥舞着一本手册,身体危险地前倾。
“你干什么!”林知意心脏骤停。
“我找到完美算法了——”江屿南话音未落,手中手册脱手。
笔记本在空中展开,纸张如白色蝴蝶纷飞飘落。林知意下意识后退两步,但一阵风把其中几页直接吹向她面门。
“啪!”
其中一页精准贴在她脸上,油墨味扑面而来。
林知意僵硬地揭下纸张,上面是手绘的程序流程图,角落还画了个吐舌头的小怪物。
“对、对不起!”江屿南的声音迅速由近及远——他显然跑下楼来了。
十秒后,他喘着气出现在门口,手里抓着剩余纸张,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学姐,你的脸...”他指着自己的脸颊示意。
林知意摸了下脸,指尖沾上黑色油墨。她闭上眼,深呼吸,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和湿巾。
江屿南像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站着,看着她冷静地擦掉油墨,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把那张流程图平整折好。
“解释。”她只说两个字。
“是这样的,”江屿南语速飞快,“我昨晚想到用重力感应增强AR交互,用户倾斜手机时虚拟物体会相应位移,就像真的放在平面上一样!我刚才在窗口测试,看到你来了太激动...”
“在二楼窗口测试重力感应?”林知意的声音没有起伏,“江屿南,你是不是对‘安全测试’有什么误解?”
“我错了。”他立刻认错,“但我真的做出了很酷的东西!”
实验室里,江屿南迫不及待地展示他的新功能。林知意戴着AR眼镜,看着虚拟的樱花树模型悬浮在桌面上。当她倾斜手机时,树真的像有重量一样缓慢滑动,花瓣飘落的方向也会随风改变。
“有点意思。”她承认,“但这需要大量传感器校准吧?”
“我已经做好了自适应校准算法!”江屿南调出代码,“你看,设备会自动学习当前平面的倾斜度,然后——”
他突然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威力不大,但足够让他的手抖了一下。鼠标指针滑到一个红色按钮上——“紧急系统重置”。
屏幕黑了。
两人同时僵住。
“我...”江屿南的声音在颤抖,“我刚才是不是...?”
“你把调试了三天的系统重置了。”林知意摘下眼镜,语气平静得可怕,“而我十分钟后要去见导师汇报进度。”
江屿南脸色惨白,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我、我能恢复!我有备份!昨晚的备份!”
“什么时候的备份?”
“凌晨三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知意看了看表。现在九点二十,导师九点半在办公室等她。
“学姐,”江屿南几乎要哭出来,“对不起,我真的——”
“安静。”林知意打断他,“备份文件在哪?”
五分钟后,系统勉强恢复到了基础框架状态,但所有昨晚和今早的优化都没了。林知意快速浏览功能列表,大脑飞转。
“听着,”她转向江屿南,“现在我要去跟导师说,我们为了追求更自然的交互体验,决定重构部分模块,所以进度比原计划慢,但方向更有价值。你需要做的是——”
她抽出一张纸,飞速写下:
“第一,把重力感应功能做个小演示,不用完整,能运行就行。
第二,整理重构的技术方案思路。
第三,在我回来之前,不许碰任何按键、按钮、开关,以及所有可能触发系统操作的东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