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林知意合上笔记本,“另外,事故率:1次/日,已达上限。下午自习取消。”
江屿南蔫了。
但林知意注意到,在处理事故的整个过程中,他们确实配合得不错——她负责沟通,他负责执行,没有互相指责,没有慌乱。
也许,默契就是在处理意外中培养出来的?
周三下午,艺术楼会议室。第二次尝试。
这次是正式的项目讨论,陈教授随时可能“偶然”路过。林知意提前布置了会场:桌椅间距合理,地面干净,所有危险物品(热水、尖锐物品)放在远离江屿南的一侧。
讨论进行到一半时,江屿南突然站起来,走向白板想画个示意图。
“等等,”林知意说,“那里有——”
太迟了。
江屿南踩到了白板笔的笔盖——不知什么时候滚到地上的。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向白板扑去。
电光石火间,林知意做了两件事:第一,伸手拉住江屿南的衣领;第二,用另一只手抵住白板。
江屿南踉跄了一下,站稳了。白板晃了晃,没倒。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两秒钟——林知意一手拉着江屿南,一手撑着白板,像在跳某种奇怪的舞蹈。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教授站在门口,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赵教授说你们在这里测试...”陈教授顿了顿,“我是不是打扰了?”
“没有没有!”江屿南赶紧站直,“陈教授好!我们正在讨论AR场景的透视问题...”
林知意迅速收回手,恢复专业表情:“教授请进。我们刚好需要您的建议。”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展示了项目进展。江屿南讲解技术时,林知意自然地递上需要的资料;林知意讲解艺术理念时,江屿南准确地调出对应的场景演示。当江屿南差点碰倒水杯时,林知意不动声色地扶住;当林知意找不到某个设计稿时,江屿南立刻从文件袋里抽出来。
陈教授看着他们的互动,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很好,”他离开前说,“看到真正的跨学科合作,总是令人愉悦。你们不仅互补,而且...互相信任。”
门关上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刚才,”江屿南小声说,“我们好像...挺默契的?”
“嗯。”林知意承认,“尤其是你及时找到设计稿那次。”
“因为我把所有文件都按你的习惯重新整理了。”江屿南说,“按时间、类型、优先级三重分类,还做了索引。”
林知意惊讶地看着他:“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江屿南不好意思地说,“想提高效率。”
林知意翻开文件袋,果然,所有资料井然有序,标签清晰,甚至还有一张手写的文件地图。
“谢谢。”她说。
“不客气。”江屿南笑了,“对了,学姐,今天的事故率...”
“0.5次。”林知意说,“踩到笔盖算0.5,因为没造成实质损害。”
“那还在安全范围内!”江屿南眼睛亮了,“所以‘默契培养计划’可以继续?”
林知意看着他那张期待的脸,想起刚才陈教授满意的表情,想起他们在“土豆泥战争”中的配合,想起这几个月来所有的混乱和突破。
“可以继续。”她说,“但规则要加一条。”
“什么?”
“每周事故率必须递减。”林知意说,“目标是项目结束前,实现连续七天零事故。”
江屿南认真地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收到!我会努力的!”
窗外,夕阳正好。
林知意收拾东西时想,也许团队默契真的不是计划出来的。而是在一次次意外中,学会如何为对方补位,如何理解对方的思维,如何在混乱中建立秩序。
就像江屿南用代码思维整理她的艺术文件。
就像她用风险管理思维规划他的日常动线。
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世界,却在解决同一个问题。
这大概就是赵教授说的“有机的整体”吧。
虽然这个“整体”目前还经常出BUG。
但BUG,至少是可以修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