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是在一种极度的疲惫和精神的空茫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得他肿胀的眼睛有些酸涩。身体像是被重型悬浮车碾过,每一寸肌肉都泛着深层的酸痛,尤其是喉咙,干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但比身体更沉重的,是那种情绪彻底宣泄后,灵魂仿佛被掏空的虚无感。
他动了动,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冰凉。贺淮序已经离开了。
昨夜的一切并非梦境。那强硬的禁锢,那无声的崩溃,那滚烫的泪水,还有……贺淮序那双罕见地流露出慌乱的眼眸,以及最后那个几乎要将他骨骼都勒碎的拥抱。
记忆回笼,带来一阵迟来的羞耻和难堪。他居然在贺淮序面前……那样失态。可奇怪的是,预想中更深的屈辱并没有来临,反而有一种沉重的、压抑太久后终于得以喘息的虚脱。
他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枕头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贺淮序的、清冽的松林气息,与他自己的泪水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而私密的印记。
他下床,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双眼红肿,看起来糟糕透顶。他用冷水反复拍打脸颊,试图洗去那份脆弱留下的痕迹,但眼底深处某种东西,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那层坚硬的、用以防御的冰壳,在昨夜融化了一部分,露出了底下更真实、也更柔软的內里,同时也透出了一丝……不再完全绝望的微光。
当他走下楼梯时,贺淮序已经坐在餐厅里。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依旧穿着熨帖的衬衫,神情淡漠地看着光屏。但在林煜踏入餐厅的瞬间,他抬起了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林煜依旧有些泛红的眼眶。
林煜垂下眼睫,沉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早餐被端上来,是比以往更清淡易消化的粥品和一些小菜。
两人依旧无言。
直到林煜快要吃完时,贺淮序才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口,声音是刻意维持的平静:“今天上午的训练暂停。”
林煜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下午……如果你感觉可以,就去花园走走,或者看看书,随你。”贺淮序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习惯的、让步式的生硬,“体能训练……等你身体恢复再说。”
林煜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了他一下。这是第一次,贺淮序没有用命令的语气,而是给出了……选择?虽然是有限的选择。
他看到了贺淮序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青色,以及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某种尚未完全平复的紧绷。这个男人,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好。”林煜低声应道。
又是一阵沉默。
贺淮序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重新拿起电子笔,目光落在光屏上,却久久没有滑动。
林煜安静地吃完最后一口粥,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