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淮序听见了。
林煜说:“……想要个……可以依靠的人……”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渴望,一种不被察觉的脆弱,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沉甸甸地砸在贺淮序的心上。
贺淮序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适应了黑暗的视线,能隐约看到怀中人柔顺的发顶和一小片光洁的额头。林煜依旧沉睡着,仿佛刚才那句梦话只是无意识的宣泄。
依靠……
贺淮序的眸色在夜色中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他想起林煜白天在训练室里那委屈的嘟囔,想起他偶尔看向自己时,那复杂难辨、夹杂着依赖与抗拒的眼神。
这个倔强又脆弱的小东西,内心深处,原来是这样的渴望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臆间涌动,混杂着怜惜、掌控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过的责任感和……或许可以称之为“占有”的东西。
他沉默着,手臂却不由自主地,将怀里那具纤细而温暖的身体,更紧地搂向自己,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他无处可逃,也……无处可去,只能待在自己划定的范围内。
然后,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几乎贴着林煜敏感的耳廓,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低沉而笃定的温柔,轻声地,仿佛立下一个不容违背的誓言:
“你的靠山来了。”
睡梦中的林煜似乎听到了,又似乎只是感受到了那更紧密的拥抱和耳畔温热的气息,他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往贺淮序的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发出一声满足般的、细弱的喟叹,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安稳。
而贺淮序,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再次入睡。
那句话,是说给林煜听的,或许……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既然是他将这只无依无靠的幼兽捡了回来,那么,从此以后,他就是他的靠山。无论这背后是出于何种复杂的目的,至少在这一刻,这个承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夜还很长。
依靠与被依靠的关系,在这一刻,以一种无声的方式,被悄然重新定义。未来的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今夜,在这张床上,林煜找到了他渴望的“依靠”,而贺淮序,认领了他想要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