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突如其来的吻，像在林煜心湖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表面的波澜或许会暂时平息，但深处的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连续几天，林煜都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里。看书会走神，吃饭会忘记咀嚼，甚至夜里在贺淮序的怀抱中，也会因为回忆起唇上那掠夺般的触感而骤然惊醒，然后便是长久的心跳失序。

这天午后，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给庄园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林煜待在房间里，觉得有些闷，便走到了窗边。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雾，隔绝了外面湿漉漉的世界，也像极了他此刻迷茫不清的心境。

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指，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玻璃。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脑海中却不期然地再次浮现出贺淮序的脸——冷硬的线条，深邃的眼眸，吻他时那不容置疑的强势，以及偶尔流露出、却转瞬即逝的，他看不懂的复杂。

等他猛地回过神时，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止！

那起雾的玻璃上，赫然映着三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字，是他手指无意识写下的——

贺淮序

字迹有些潦草，却清晰无比，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轰——！”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林煜的脸颊、耳朵、甚至脖颈，瞬间爆红，烫得吓人。巨大的羞耻和慌乱将他淹没。他怎么会……他怎么能写下这个名字？！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抬手，用袖子慌乱地、用力地去擦拭那三个字，企图抹去这该死的证据，抹去自己内心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思。

水汽被抹开，玻璃变得清晰了一小片。

就在那被擦净的玻璃外，隔着透明的雨帘，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正清晰地映在那里。

贺淮序不知何时站在了窗外的小径上，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肩头还沾染着细小的雨珠。他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深邃的目光穿透清澈的玻璃，正好整以暇地、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屋内惊慌失措、满脸通红的林煜。

以及，他刚刚用力擦拭，却依旧在湿润玻璃上留下模糊水痕的那处地方。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煜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烧得他头晕目眩。他僵在原地，擦拭的动作还停留在半空，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笨拙的小偷。

贺淮序看着他爆红的脸颊和那双因为极度窘迫而泛起水光的眼睛，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那眼神，像是早已洞悉一切的黑豹，看着爪下猎物无用的挣扎。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隔着玻璃，目光缓缓地从林煜通红的脸，移到他刚才擦拭的地方，然后又回到他脸上。那视线，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慢条斯理地凌迟着林煜所剩无几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