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侧面的角落里,那出“直球撒娇求哄哄”的戏码刚落下帷幕,江亦柏心满意足地揽着他家乖乖老婆走了。他们俩一走,旁边绿化带后面立刻爆发出两声压抑不住的、扭曲的噗嗤声。
陆盼悸和贺云凌两个脑袋从冬青丛后面冒出来,脸都憋红了,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我靠……”陆盼悸第一个没忍住,捶着胸口顺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看见了没?贺云凌你看见没?那……那是江亦柏?啊?是那个江亦柏吗?”
贺云凌也没好到哪儿去,扶着膝盖,笑得直不起腰,平时那副冷静样儿丢到了九霄云外:“看……看见了……‘我不高兴了~~’,”他捏着嗓子,极其蹩脚地模仿着江亦柏刚才那黏糊糊的调调,尾音抖得不成样子,“‘溪言~~我吃醋了~~’噗哈哈哈哈!”
这一模仿,陆盼悸更是笑疯了,直接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捶地狂笑:“哈哈哈哈救命!他还蹭肩膀!他居然蹭肩膀!跟个大狗似的!我的妈呀!这他妈是谁啊!我不认识!”
贺云凌也挨着他坐下,笑得肚子疼:“他以前那样儿呢?啊?怼天怼地谁也不爱搭理那样儿呢?被谁吃了?刚才那是啥?撒娇精转世?”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缓缓……”陆盼悸抹着笑出来的眼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笑意,但嘴角还是疯狂上扬,“你说林溪言怎么受得了的?啊?就刚才那样,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贺云凌耸耸肩,眼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水光:“你没看人林溪言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估计也快顶不住了。不过……好像还真就吃他这套?”他回想了一下刚才林溪言那虽然无措却最终纵容甚至还有点笨拙回应的小动作。
提到这个,两人之间的爆笑稍微收敛了一点。
陆盼悸摸着下巴,表情变得有点玩味,又有点感慨:“说真的,老贺,你以前能想象江亦柏变成这样吗?就……会对某个人这样?”
贺云凌摇摇头,语气也正经了些:“想象不了。他以前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对谁都爱答不理,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除了咱俩,他跟谁多说过几句话?”
“是啊,”陆盼悸感叹,“我就觉得他对林溪言不一样,但没想到能这么不一样……”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这是好事儿,对吧?”
贺云凌没立刻回答,目光看向江亦柏和林溪言消失的教学楼门口,眼神里那点戏谑慢慢沉淀下去,染上些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调侃,但最深层的,是一种松了口气的欣慰。
“是好事。”他肯定地点点头,“你什么时候见江亦柏这么……鲜活过?以前总觉得他心里憋着股劲儿,冷冷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现在……”他笑了笑,“虽然肉麻得让人想揍他,但好歹像个活生生的、有喜怒哀乐的人了。”
陆盼悸也表示赞同:“而且你看林溪言,刚转来那会儿什么样?跟个幽灵似的,风一吹就倒,谁看一眼都怕他碎了。现在……”他努力回想,“好像……是会抬头了?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感觉没那么……那么空了?”
两人沉默了一下,心里都明白,这种改变是因为谁。
“嗐,”陆盼悸忽然又笑起来,用胳膊肘撞撞贺云凌,“不管怎么说,能看见江哥这样,也挺好玩的。以后可有得笑了。”
贺云凌也勾起嘴角:“嗯。就是有点费牙,太酸了。”
“哈哈哈哈没错!”陆盼悸又想起刚才那幕,乐不可支,“不行,我得再学学——‘你哄哄我嘛~~不然我饭都吃不下~~’哎哟喂!”他模仿得极其浮夸,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