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雷狮不知为何突然失去了挑逗的兴致,也许是那双眼睛太过干净了,就像是雨后的蓝天,将他的情绪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那就……”雷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兀起来的破空声夺去了他的注意力,雷神之锤随他心意浮现,他整个像是被电光包裹着一样消失在了金的面前。
等他再次展露身形,雷狮出现在了卡米尔的身旁,他面无表情的摧毁了欲向卡米尔袭来的子弹,冷哼一声、犹如闪电般远去。
意外打乱了雷狮的行动,还留在原地的金二人便有了逃走的机会,不过无论是帕洛斯还是佩利都不会放任他们离去。
于是在一阵动荡中,原本分散的诸多参赛者在这一刻集中在了一个地方。
————
“我该说你是好运呢,还是走运呢?”雷狮看着眼前的剧情不由得笑了,“你的好运救了你一次又一次,可是就算是运气也会有失灵的时候,到时候你又会怎么样呢?”
玄发男人将目光落在金的身上,自然也瞧见了因为之前他的话语而赌气不回答他的金,雷狮轻笑一声,不知是在笑金幼稚的行为还是向他提问的自己。
但有一点他十分清楚,他之前的行为表露了许多对金的兴趣,而这份兴趣绝不可能变质成另一种感情。
雷狮如此坚信着。
坐在雷狮身旁的卡米尔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许久,他陷入了一种复杂又不知所措的情绪之中。
他明白房间中的故事一定是别有用意,但同时也会因为故事的内容而陷入沉思,一件事情被提起代表的只是巧合,但一件事在不同的故事中无数次被提起那代表的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比如帕洛斯的别有用心,比如凹凸大赛的第二赛制,比如故事篇章开头雷狮说的那句话。
一些是真实发生过的,一些是可能即将会发生的,那是否代表着故事的内容其实就是一种‘未来’的衍生?
或者这本就是已经发生过的未来。
这一刻卡米尔想了很多,多到他认为关键或许就在金的身上,但他并没立刻说出来的打算,他依旧保持着沉默看着眼前的故事,以确立自己的猜想。
————
多方的混战,得利者可以说是一个都没有。
聪明人早就在发现大赛前几位聚集在这里时逃之夭夭,而剩下的要么是同伴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认知不清的蠢人。
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往往能引来难以想象的爆发,无法逃离者只会因为这场余波而陷入危机。
金便是其中之一。
他本就是在大赛两个月后才来到凹凸星的新人,就连元力都处于未开发完全的状态,他根本无法与已经经历过杀戮与鲜血的人相比。
可就是这样渺小又无力的他,挺过了鬼狐天冲的阴谋诡计,掌握了元力提升与运用的方法,一次次行走在死亡的边缘,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奇迹。
第一次面对的是名为弱小者的反击,这一次则是想要寻找到不依靠杀人就能通关的办法。
他的天真惹人发笑,他的信念在这残酷的大赛中就是异端,但他却总是能引发前所未有的奇迹。
协助了金打倒迷宫之主的雷狮,在那场战斗的最后瞧见的是被金色的光芒笼罩的天空,墙壁的岩石开始松动,整个迷宫星都陷入了即将崩塌的危机。
而他却在那一刻收到了已达到四分的通知,蓝色的传送芒出现,等他再次睁开眼他已经回到了凹凸大厅。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已经规定禁止打架的条规下显得格外吵闹,雷狮却环顾着四周,寻找着什么人。
直到金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凹凸大厅,他这才收回了视线扬起唇笑着说:“欠了那小鬼一个人情。”
雷狮并未给卡米尔解释什么,他选择了转身离去,一如他过往的选择一样。
只是这时的雷狮还不知道,他心境上产生的变化。
迷宫赛结束的两天后,夜色将他笼罩、火光下的面孔忽明忽暗,雷狮沉默的拾起啤酒罐仰头饮尽。
独属于酒的苦涩在他口腔中蔓延,但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自然、轻松。
离他不远处,篝火下与帕洛斯争执着要放什么材料的卡米尔,一旁闹嚷着要很多肉的佩利。
这是雷狮海盗团的日常,却让雷狮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与眼前场景无关的过往,还有一个畅言着愚蠢梦想的自己。
手中的铁罐发出了呻吟,待雷狮回过神来,它早已被他捏的扭曲,雷狮将其丢弃,站起了身走进夜幕中。
冷风扬起了他的发丝,雷狮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纷扰的思绪也会像风一样逐渐离开。
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又一次的闯入了雷狮的视线,这让雷狮想起了他们另一次的碰面,充满威吓的碰面。
“我都快要怀疑你是不是刻意在暗中寻找我的行踪了,小鬼。”雷狮收敛了面上的情绪,恢复了以往痞里痞气的模样。
“怎么可能啊!”金闻言瞪大了双眼,但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从而小声的吐槽着:“我避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特意去花积分买你的行踪?”
金显然被雷狮的话语给惊吓到了,就连对方走到了他的面前才反应过来,少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子,那是上次的事情导致的条件反射。
雷狮自然也注意到了金的举动,不过他也没多在意,十分自然的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既然碰到了,不如聊一会?”
紫苑色的眼睛看向金他笑着,“放心,我暂时没有对你下手的打算。”
就算再怎么不情愿又能怎么办,考虑到多种因素,金沉默了许久还是坐在雷狮的身旁打算做个安静的装饰品。
而雷狮则是点开了终端,点了几瓶酒还不忘转头问金:“你要喝酒吗?”
金刚想回答雷狮他对酒这类的东西没有任何想法,雷狮已经开始说下一句话了。
“我怕一杯啤酒就能把你给醉倒,所以小鬼还是喝果汁吧。”雷狮话音刚落,他点的几瓶饮料已经送达了,而在这其中那罐橙色包装的橙汁看起来特别的显眼。
“你根本就没给我选择的机会吧!”意识到自己被眼前人耍了的金气鼓鼓的说,特别是在看到雷狮自顾自的打开罐子饮了一口酒的时候就更不爽了。
“嗯?”朦胧月色下男人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他故意说:“怎么不合你意?”
“雷狮你……!”
“这么不经逗可不行啊,小鬼。”雷狮伸出食指按住了金的唇,堵住了金欲脱口而出的话语,“你要是真的想知道酒是什么味道,我可以告诉你的。”
最后一句充满了蛊惑,挑起了金的好奇心,可一旦意识到眼前的是雷狮时,金又有种不知该接不接话的纠结。
金的迟疑雷狮看在眼中,他不紧不缓的追加了一句:“错过了这次机会就没有下次了。”
金动摇了,少年的眼中满是好奇,“你会给我喝一小口吗?”
怎么可能,他才不是那种满足小孩好奇心的好人。
雷狮只是想要逗逗金而已,可当金真的上钩后,被酒精侵蚀的大脑忽然想起了之前手指按压在金唇上的触感。
柔软的、带着一丝温热,不知道内部是否也会像外部一样柔软。
雷狮这么想的时候,他也赋予了行动,几乎是在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吻上了他的唇。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双唇紧贴,传递着彼此唇的温热,但雷狮从不会就此满足,于是他含住了金的上唇,试图撬开紧闭的贝齿。
金明显是愣住了,他从未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等到他品尝到一丝独属于酒的苦味时,他才猛然回过神来,用力的咬了一下。
血的腥味在口腔内蔓延,很显然雷狮被他给咬伤了,可雷狮却没有按照他所设想的方向走,反倒是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唔……!”无法后退,只能被动的承受这个吻的金瞪大了双眼,他能感觉到舌头扫荡着一块块城池,甚至纠缠起了自己的舌头。
津液止不住的从缝隙中流出,原本按压着后脑勺的手也不知为何移动到了脖颈处,金无法思考其中的用意,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濒临窒息的时候雷狮放过了他。
金发少年大声的喘息着,双颊泛起淡淡的红,配上红肿的嘴唇是一副但凡看到都能猜到被摧残过的样子。
一旁亲吻他的元凶轻描淡写的擦掉了唇上残余的血迹,还不忘点评一二,“下次可要学会换气啊,小鬼。”
雷狮没有留给金反驳的机会,他像是失去了兴致一样,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
“花言巧语、恶迹昭著。”安迷修没能忍住点评了几句,他对雷狮的行为表达了极大的反感。
雷狮对此倒是显得十分平静,他甚至还故意回了安迷修一句:“谢谢。”
自然换来的是安迷修的讨伐宣言,不过雷狮从来不把他放在心上就是了。
看到这里的雷德微微皱起了眉,“总感觉这个走向有点微妙啊……”
可惜是没人注意到雷德的异样,除了与他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的嘉德罗斯和蒙特祖玛,不过嘉德罗斯本就不在意这个故事的走向自然不会开口问,而蒙特祖玛在还没搞清状况之前也不会轻易提问。
所以雷德的嘟囔自然而然的被略过了。
金这边的话还好,除了被凯莉打趣了一下这是他在故事中第几次被亲了,还有紫堂幻的担忧和关心,之前金被雷狮掐那段紫堂幻就很担心金了,不过他们距离太远反倒是不方便说话。
更不用说与他一同坐的还有两位也对金十分关注,于是紫堂幻的这份关心反倒是被淹没在其他人的视线与话语中。
安莉洁也加入了这个安慰小队,她轻轻的拍了金几下,“很快就结束了……”
“谢谢,不过我真的没事的啦!”金笑着,相比起之前的生命威胁,这段剧情更像是突然的爆发。
就算文字描写并没有那么详细,但共享了体感的他还是能感觉到微妙的不同。
比如雷狮抚摸脖颈时的力道,带着点说不出来的侵略性,还有另一只掐着腰部的手,像是在隐忍、却又无法克制,或许早就在这之前这颗种子就已经开始生根发芽了。
————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集合在了凹凸大厅。
在这茫茫人海中雷狮一眼就注意到了远处正和自己的发小说话的金,身旁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在竞速赛向他们挑衅过的凯莉,还有一位是将金推下裂缝中的安莉洁。
雷狮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头,但他不知道的是若是他再多停驻一秒,他将会和金的目光撞上。
作为第一个成功离开迷宫星的卡米尔拥有下一个赛制的优先权,指定自己的对手和指定哪两位参赛者对峙。
卡米尔在作出选择时抬起头看着雷狮,“抱歉大哥,请原谅我的任性。”
雷狮隐隐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可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传送到了擂台,映入眼中的是自己曾以为早已遗忘的地方,却让他打从心理的感到不适。
“是以参赛者记忆中事物为蓝本构造出来的擂台吗?啧,真让人恶心。”
雷狮眼中流露出了厌恶,特别是当他穿过那扇巨大的门,昏暗的室内、摇曳的火光,还有在那层层阶梯上的王座。
王座上的男人半张脸埋在了阴影中,再一次说出了他记忆中的话语。
“你来了。”
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雷狮侧过头便瞧见年幼的自己逐渐向雷王走去,尚未褪去稚嫩的脸庞流露出了一丝早熟,他的眼中满是坚定。
那时雷狮已经确定了自己要走的道路,也清楚这将会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可那又如何?就像他不愿意将就在那座对于他而言太过于狭小的王座一样,他更愿意去追逐自己想要的自由。
他不需要有人理解他,同样他也不会放任自己因任何人而发生转变。
想到这雷狮笑了,像是在讥讽又像是在真的感觉可笑,可当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变得冷漠的那一刻,他转过了头。
“躲在看够了吗?”雷狮望着隐藏在深处的人轻而易举的道出了他的名字:“帕洛斯。”
“哎呀,真不愧是雷狮老大,一下子就认出了我。”银发骗徒笑意盈盈的从暗中走出,换上了一副无害的模样。
“不过我也没想到会跟老大你在同一个赛场,这可真是……巧合呢。”
帕洛斯的话音刚落换来的便是雷狮的一阵嘲笑,“巧合?你真的相信吗?”
他们都心知肚明,却偏偏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我倒是挺乐意相信的。”帕洛斯藏在身后的手轻轻地勾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反倒是看起来越来越真诚了。
“呵。”雷狮可没打算与帕洛斯废话,紧握雷神之锤就向帕洛斯冲了过来,帕洛斯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的后退了一步,可眼中的恶意却不再掩饰了。
雷狮感觉到有诈,但此时后退早已太迟,挥舞的雷神之锤准确的砸中了帕洛斯,但下一秒眼前的‘帕洛斯’化为了黑色的液体一样扁了下去。
“看来你一直都有留一手啊。”与本体如此相似的暗影使者,帕洛斯从未在他们面前展现过。
“无论什么时候总是要留一手的。”帕洛斯的声音从另一处传来,“更不用说我们本就没有那些人想象中的那般忠诚不是吗?”
“是啊……”雷狮迅速地移动到了声源处,眼中满是冷意,“所以那些客套话就没必要了,是快速的死去,还是在痛苦中死去你自己选吧。”
帕洛斯两样都不愿意选,他只想活下去,但因为实力悬殊他只能勉强的避开雷狮一次次的致命攻击。
可这样持续下去最终还是无法逃离被杀死的命运,帕洛斯看向了自己的口袋,最终投身于黑暗。
场景又一次变换,雷狮再一次失去了帕洛斯的身影,但敏锐的五官却探知到了身后的微妙地感觉,雷神之锤在手中转了一个弯,在转头的同时也向后挥去。
映入眼帘先是一抹金色,再然后是少年错愣的面孔,这一刻雷狮的动作有了一顺的停滞,但很快少年的身形就变成了暗影使者,在雷狮面前自毁爆炸。
雷狮没能及时抵御冲击,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
“帕洛斯!”雷狮这下是真的怒了。
“我只是跟雷狮老大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帕洛斯微笑着站在了雷狮的面前,瞧见此时男人有些狼狈的模样不由得感到有趣。
“我原本只是打算试一试,没想到老大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令人惊喜。”惊喜到令人感到昂奋的层度。
帕洛斯在无意中找出了雷狮的弱点,而他打算好好地利用这份弱点把战局引导到自己的所期望的方向。
于是乎雷狮在向帕洛斯进攻的同时也会遇到暗夜使者的阻拦,偶尔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还会冒出披着金模样的暗影使者的出现。
效果是很令人惊喜的,在雷狮第二次被余波伤害到的时候帕洛斯感觉自己胜券在握了。
于是当第三次即将成功时,雷狮果决的锤飞了暗影使者的时候,才会让帕洛斯乱了阵脚。
“很意外是吗?”像是察觉到了帕洛斯心中所想雷狮这样说,“你拙劣的把戏已经对我无效了。”
随后的剧情发展就很简单了,乱了阵脚的帕洛斯借助了外力,与此同时第三方介入这场比赛导致了提早结束。
被禁锢了元力只能被迫挨打,甚至沦落到需要他人帮助才能反击的地步。
雷狮与其他人一同攻打第三方势力,到最后元力消耗到只能望着远处金战斗的身影。
直至一切尘埃落定,大赛系统逐渐恢复的途中,金的身影迟迟未归,这才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一直在关注终端定位情况的格瑞首先其冲的在定位到金的位置的那一刻就跑去了他的所在地,紧随而上的是凯莉与安莉洁。
就连安迷修迟疑了一阵便赶了过去。
留下的嘉德罗斯阖上双眼,似乎打算休息一下。
而看完了全程的卡米尔转头看向雷狮说了句:“大哥?”
风扬起了头巾的一角,却让雷狮的思绪回到了擂台赛,在第二次被披着金的样貌的暗影使者伤到的时候,雷狮就知道眼前的情况无法轻易地解决。
而想要解决这个弱点,那留给雷狮的答案只有一个。
亲手杀了他。
雷狮已经记不清他当时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只清楚机会只有一次,而他将无法回头。
掐住少年脖颈的情景再次回到了雷狮的面前,这不过这一次他不可能松手了。
与此同时与金相处的场景如灯幻片般跳过,待到雷狮睁眼时,他已经果决的对暗影使者挥动了锤子。
有什么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有一件重要的事物再也拿不回来了。
后悔吗?他不能后悔的。
想到这,雷狮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走吧,卡米尔。”
不是往金的方向,而是他的反方向。
他将心中埋下的树苗连根拔起,向着绝不会相交的道路走去。
他们的关系就像是躲避大雨的人群,在雨停之后再也没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