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浓烟久久不散,初畔又狠狠咳嗽了好多下。
旁边902的门猛地打开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警惕地探出头,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正是119的拨打界面。
“喂!怎么回事?火灭了吗?”男人紧张地问,视线飞快地扫过初畔和狼藉的现场。
几乎是同时,对面901的门也开了,一位老人捂着口鼻,焦急地张望。
“灭了。”
男人闻言松了口气,连连跟对面消防说弄错了,挂断电话后,他语气似有不屑,“这么点小火而已,你如果慢点来我都可以扑灭了。“
男人叹息道,“唉,现在的小孩还是太差劲了……”
初畔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盯着那男人,想说什么,比如“那你怎么不出来灭”,或者“烟这么大你没看见?”。
但脚踝的疼痛和喉咙的灼痛感让他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你说了算。”初畔此刻满心怨腹都在老太身上,他不打算和这些傻逼过多计较。
那老太在哪呢?
尽管初畔脚踝有伤,但老太的身体素质仍旧比不上他,所以爬楼梯时很大概率会碰上面。
如果在901家里,那么901就不会傻到让他老伴打开门,这不纯找打吗?
浓烟散去大半,初畔得以看见地上的黑纸屑,和周围人的脸。
旋即,初畔缓缓抬起头,直视着电梯电子屏幕。
电梯显示楼层在_楼,这是电梯故障才会有的现象。
初畔隐约听见了从电梯井里传出的声音,“救命!”
“咳咳咳!”
初畔笑了一下,不慎吸进一口浓烟。
“咳咳咳!”
他的声音掩盖了老太的求助,初畔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若无其事地离开。
当走到家门口时,初畔才发现地毯已经烧焦了,再一碰门把手,更是烫得吓人。
难怪许既白没出现。
初畔抓起厚厚的地毯,包住自己的手,再一把打开门。
正搬着水桶的许既白和满面炭屑的初畔碰了面,彼此都没想到对方的下一步。
“火灭了?“许既白放下桶。
“灭了。”
“我还以为你会冲出去救人,”初畔后脚一踢,门就吱呀着缓缓合上,“结果没这么为民服务啊?“
许既白嘲道,“那你这么自私,怎么把火扑灭了?“
“烧到我家了,肯定要扑灭啊。”初畔认真道,“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我就是自私。”
“有脑子的为己叫做智虑,没脑子的为己叫做自私。”
“行。”初畔扯了扯嘴角,没再反驳。
他绕过许既白,走向冰箱,拿出那瓶之前没动的冰水,拧开,仰头灌了下去。
许既白东走走西走走,终于在阳台找到拖把,一点点把地上的水渍给拖干净。
一切都清理干净后,时间来到了晚上五点半。
日下西山,阳光角度得以倾斜,勉强照到了沙发的边角。初畔坐在那,仔细把脸上的炭屑擦干净。
“我要走了。”许既白站在门口。
“我送你。”初畔临走前把脖子处的最后一个地方擦干净,匆忙忙一扔“黑”巾,抓起钥匙起身。
许既白跨出门槛,仔细端详黑黢黢的走廊。
初畔把门锁好,下意识按下电梯。
说这话时初畔的脚踝都在微痛,“电梯坏了,我们走楼梯。”
许既白点点头,跟着初畔走。
走到第五楼时,一个拐角迎面而来的是一帮物业,他们急哄哄地,一步三个台阶上楼。
许既白想起那个老太,问了一句,“他是不是跑了?“
“跑了。”初畔改口,“没跑。”
“被困在电梯里了?”
“谁知道?“
两人与物业擦肩而过,继续向下走。
许既白说,“困一会也不错。”
初畔敷衍道,“嗯嗯嗯。”
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傍晚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冲散了身上残留的烟味。
又按照先前的路线走了一次,初畔站在公园,目送许既白走入暮色,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远方。
其实仔细想想,今年初畔的生日真倒霉。
走到半路的许既白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街道。
许凯瑞一家人准备好了饭菜,鸡鸭鱼肉什么都有,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崔杋看见许既白立马招呼他过来。
他们正准备动筷时,门忽的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