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裹着夜色走入暖房,手上提着一大袋果子。
崔杋见到来人惊讶道,“嫂子怎么来了?”
庄颜露出笑脸,“吃年夜饭,当然要来。”
许凯瑞自是惊喜,忍不住开口,“听许既白说,还以为你今年不来了呢。”
“就听他说,我哪年没来?”
许愿景想打个招呼的,但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就插不进话。
他微张着嘴半晌,最后悻悻闭上。把放下的筷子重新拿起,夹起一只大虾,刚离开碟子上空时,突然被一旁出现的筷子打断了。
许凯瑞危险地盯着儿子,“怎么不打招呼?”
许愿景趁此机会赶忙把虾往自己碗里一扔,“我插不进嘴。”
庄颜不想大年三十又见两人针锋相对,赶忙把水果一放,“好好好,等我放下包就吃饭。”
三人在吃饭时候还不忘打探家细,崔杋撞似不经意问,“嫂子,这段时间许既白在我家可乖了,不知道在你家怎么样。”
“还是那个样。”庄颜吃了两口就不吃,碗里的米饭还剩大半,她拌了两下,慢悠悠开口,“最近第四中学那件事又起风浪了。”
许凯瑞呼吸一滞,“什么风浪?”
“许既白没跟你说?”庄颜头也没抬,“你问他吧。”
许既白含糊其辞,“我都高中了能有什么事?“
庄颜哼了一声,抬起头时冷漠嘲讽的脸色一变,几乎是有些焦急地问,“你额头怎么流血了?”
许既白一摸,指尖果真有一抹红。
许既白还以为是什么小伤口,用力一搓就好了。结果血迹居然从指尖延伸到了手掌。
他张张嘴,“我……“
崔杋找出一个创可贴,仔细贴在许既白伤口上,一撩额间碎发,一些小伤口更是暴露无遗。
她倒吸一口气,“不就出去了一趟吗?怎么流血了?”
“这个暖光真的是……”许凯瑞说,“太暖了,和许既白皮肤都成了一个色,刚刚急着吃饭,居然没注意到。”
在一旁的庄颜又开口,“你眼睛怎么红了?谁欺负你?”
许既白见一帮人好像把他当个国宝一样围着,忍不住撇开头,“就小伤,至于吗?”
说完,他把椅子挪远了点,和刚才一直在悄摸摸吃饭的许愿景挨得更近。
“就是啊,”许愿景咽下最后一口青菜,“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咳咳咳!“
许愿景及时收声,这才没有被死亡凝视。
庄颜没吭声,她直勾勾盯着许既白的眼睛,似是要看出个大洞。
另外两夫妻也不好插手,吃完饭立马缩回房间里。
霎时,桌子上只剩下三人。
等到许愿景也吃饱溜之大吉后,庄颜终于问,“你刚刚去了哪?”
许既白说,“去北京。”
庄颜问,“北京好玩吗?”
“一般。”
“差不多得了。”庄颜严肃了点,“我记得我上次问你,你爸给的那一块玉被你放哪了,你说你弄丢了。”
“但我前些日子跟杜旭谈了谈,他承认这块玉是摔碎的。”
庄颜说这话时,许既白几乎能想象到庄颜气场的压迫,估计杜旭刚反驳了一句她就可以反问三句吧。
“所以,我当年问你,你为什么要撒谎让我生气?给你自己找不痛快吗?”
许既白答非所问,“你去问杜旭了?”
“为什么不可以?不要转移话题。”
许既白云淡风轻,“因为看你工作忙,不想打扰你吧。”
庄颜藏在桌下的手掌已经多了几道紫色的指甲印,但她压住疼意,冷下声,“现在怎么不知道体谅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体谅我?”
她尤记当年许既白把人打进医院的事。
那次是班主任程响潇第一次给庄颜打电话,当时庄颜就觉得没好事。
她特地去了一趟卫生间,没开电话免提,“喂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许既白家长,你小孩在学校发生斗殴,现在他的四个同学在人民医院,你尽快赶到!”
“等等。”庄颜一愣,她没想到许既白会惹这么大的事,”老师,不会弄错了吧?”
程响潇重复那句话,“没有弄错!你尽快赶到!”
庄颜稀里糊涂挂断电话,脑子一片空白地离开卫生间。
工位上一个同事问道,“发生什么事?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
庄颜揉揉眉心,“没事。”
她找领导请假,代价是扣全勤奖,庄颜忍着心疼,在假条上签字,随后马不停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