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面记录的韩连宋动作一滞,确认道,“是许既白吗?“
初畔点点头,带有些不解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韩连宋垂下头,“没问题。”
访问的人从肖次时转变为韩连宋,“发生火灾时他在家吗?”
“在。”
“那他有没有表现得有些异常?”
“最近比较沉默,”初畔面露犹豫,“听说他爸爸好像出了事,什么抚恤金三百万之类的。”
临了,初畔还补充一句,“我不大清楚,只是听说。”
韩连宋没有动笔,等初畔说完后,重新把话题拉回到正轨上,“我们刚上来时看到电梯停了。起火那天晚上,这电梯是好的吗?”
“是好的。”
“是901那房老太弄坏的吗?”
“是。”
“那他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说话神神叨叨,一直在念叨祖宗保佑。”初畔说,“我觉得像是邪教人员。”
“那你了解老太的生活习惯,或者最近去过哪里吗?”
“不了解。老太放完火后被送往医院,你们可以去问问。”
后面的问题初畔一问三不知,和前期有问必答反差巨大。索性他们也没有追问太深,只是韩连宋临走前问了一句。
”关于许既白父亲那三百万抚恤金,你是怎么‘听说’的?”
初畔刚要关上门,被这么一问,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我去网上看到的。”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
一旁的肖次时虽的不懂什么情况,但她下意识向着同事,也摆出一副稍稍严肃的表情,有意无意施压。
韩连宋合上本子,肖次时便迈开腿,往消防门走去。
初畔关上门,眼底的迷茫和愕然收回。
他本想试探着问问许镇的情况,但警察不愧是警察,话题刚刚偏了那么一点就被一双手拽回去,还差点被反试探。
但看警察的表情,许镇这个人,在警局的知名度似乎也不低。
许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初畔透过窗户,目送楼下那两个身影走出单元门。
女警察似有所感,视线只不过粘在身上两秒,她就立马抬起头,警惕地寻找。
“怎么了?”
“我觉得那个小孩不简单。”肖次时没找到来源,装作无事发生地说,“捉摸不透的。”
韩连宋挑眉,“别叫人家小孩,人家比你都高。”
见韩连宋叉开这个话题,肖次时一笑,“也比你高。”
韩连宋:“……”
两人走出小区大门,肖次时问,“不过,许既白是谁?他的父亲又是谁?我连听都没听过。”
韩连宋解释,“许既白,是警察许镇的儿子。许镇是个烈士警察,模糊算起来还是我们的上司,虽然他六年前就死了。”
肖次时跨过路边一堆破碎的砖头,“抚恤金三百万又怎么回事?”
“不清楚。我也是最近几年才入职的。但李队跟许镇,林均安是好友,我才略有耳闻。”
肖次时说,“李队这样的人还有朋友的?我以为他一天到晚除了破案就只有破案了。”
两人肆无忌惮聊起几年前的旧事,一言一语间就到了下一户人家。
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韩连宋抬下巴指了指锈蚀的信报箱,上面用红漆模糊地写着“104”。
他收起闲聊时的那点松散,神色重新变得专注,抬手敲响了铁门。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肖次时深吸一口气,将关于许镇的所有疑问暂时压回心底,继而换上面对初畔时的话术。
两人忙活到半夜,今日买水都买了两瓶。
因为他们主要采访的是老人家。
老人家说话含糊不可怕,可怕的是你问什么他能从盘古开天地给你讲述。
“你居住在火灾的对楼,请问你在昨夜发现有什么异常吗?“
“我老啦,儿子和儿媳去了外地,孙子也不见了,就剩我一把老骨头,辛辛苦苦二十年,结局落得这样……“
“……”,肖次时耐着性子,将问题掰回正轨,”请问你昨夜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我腰又酸腿又疼,昨夜我去阳台那里喝了一口茶,嘴巴那叫一个干啊,我喝完后又觉得有点饿,这才去走廊看看。”
“……”会不会听人话?
肖次时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人民公仆”,才维持住脸上的职业性微笑。
好在今日也并非没有收获,删删减减总能从他们嘴里扣出一点信息的。
肖次时不由得感慨那个语言清晰,长相淡漠又漂亮的少年。
至少他达成了正常人标准。
不会说废话,乱瞟女人,谎话连篇。
“累了?”韩连宋拉开车门,看她一脸疲惫地瘫进副驾。
“还好,就是有点饿。”